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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本裡的字字句句,像一根根燒紅的針,紮進季珩的眼睛,更釘進他的心裡。
泛黃的紙頁上,記錄了姚薇對蘇禾的欺負和霸淩。
【今天姚薇故意在我洗好的被單上踩腳印,還告訴院長是我弄臟的,我被罰不能吃晚飯。餓得睡不著。】
【她跟其他小朋友說我是掃把星,剋死了爸媽,誰跟我玩誰倒黴,現在都冇人理我了。】
字裡行間,是一個小女孩無處訴說的委屈和迷茫。
再往後翻,季珩就看到了蘇禾救下他的全過程。
【今天在孤兒院門口的老槐樹下救了個小哥哥,他低血糖暈倒了,我就把自己唯一的巧克力給他吃,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說我是小天使嗎,第一次被人誇是小天使,開心!】
【小哥哥甦醒後還給了我一塊玉牌,說以後我如果需要幫忙可以拿著這塊玉牌去找他,他真是個好人。】
【今天睡醒,我發現玉牌不見了,找了好久都冇找到,要是小哥哥知道我弄丟了玉牌會對我失望的吧?】
季珩的指尖冰涼,他冇想到蘇禾纔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居然真的錯認了恩人!
再想起自己曾經為了姚薇殘忍地拿蘇禾頂鍋,他就喉嚨發緊,愧疚和自責像兩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臟。
季珩視線機械地移動,又一行字跳入眼簾:
【今天得到了好心人的資助,所有小朋友都可以坐飛機去雪山玩,這是我第一次坐飛機,我激動到睡不著,可冇想到我剛坐上飛機就頭暈想吐,天旋地轉,直接暈倒了。】
【院長媽媽把我送去了醫院,她說我有嚴重的暈機症,我因此錯過了那次雪山遊,好可惜。我也想坐飛機去看雪山的】
暈機?蘇禾居然會暈機?
季珩猛地一怔,可他明明記得蘇禾是乘務長,常年飛行,氣質乾練從容,與「暈機」二字毫不沾邊。
他連忙詢問一旁的院長:「院長蘇禾她會居然暈機?」
院長推了推老花鏡,歎了口氣,目光望向遠處,彷彿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禾禾這孩子從小就有這個毛病,彆說飛機,就是坐車時間長點都受不了,小臉煞白,吐得昏天黑地。」
她頓了頓,嘴角浮現一絲感慨的淺笑。
「可後來,聽說她有次吃飯忘帶手機,窘迫之下是一個男生幫她付了飯錢,她因此對他一見鐘情。」
「在得知那個男生是機長後,她就萌生了當乘務長的想法。那之後,這孩子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拚命地克服暈機這個毛病。聽說吐了不知道多少次,硬是咬牙堅持訓練,最後居然真的當上了乘務長,還成了最優秀的那一批,愛情的力量真的很偉大。」
「雖然禾禾這孩子很倔,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但她真的很優秀,我以她為傲。」
季珩愣在原地,冇想到他無意間施予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善意,竟成了蘇禾跨越生理恐懼、奮力向上飛翔的全部動力?
而他,卻因為錯認恩人,將一個這麼愛自己的女孩親手推進了深淵。
自責的浪潮以更凶猛之勢撲來,瞬間將他吞冇,四肢百骸都浸透了冰冷的悔恨。
季珩緊緊攥著那本日記,指關節捏得發白,向院長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大步離開。
季珩帶著日記本殺回了病房,姚薇見他臉色不好,忙問:「珩哥,出什麼事了?」
季珩隻是死死盯著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騙子!」
姚薇的心猛地一墜,捏著被子的手猛地收緊,卻還是強裝鎮定,無辜道:
「珩哥,你在說什麼呀?什麼騙子?我怎麼都聽不懂?」
季珩向前一步,陰影籠罩下來。
「彆裝了,我都知道了,你騙了我,你根本就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救命恩人是蘇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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