絞肉機?不,是尼祿!
如果說賽爾裡昂還是一頭頗具挑戰性的雄獅,那秦羅就是個純粹的軟柿子,還是用手指一捏就肝膽心脾碎一地的爛柿子。德羅西先生僅僅稍微逼了逼他,他就哆哆嗦嗦地自己走到跟前來了。
頭髮上還夾著兩三片山茱萸葉,連帶著這些小葉片都抖個不停,德羅西先生隻看了兩眼,摸著他的臉掐住了下巴,終於讓這隻會發抖小貓停了下來。
秦羅眼皮還有點腫,月牙白的臉龐陷入手指,包子似的鼓起。德羅西先生慢條斯理地捏了會兒,說:“躲到樹林裡去了?歌林找了你半小時。”
秦羅僵硬地上下點頭,硬是演出了個生鏽機械硬體的效果。
“你是在害怕賽爾裡昂……還是怕我?”德羅西先生凝視他,麵上依舊帶著微微的笑意。
秦羅生鏽的腦子卡了殼,他嘴唇囁嚅,半晌答不上話。事實上非常明顯……在德羅西先生之前,秦羅有些畏懼賽爾裡昂,那是出於體格和個性差異上的畏懼,可接觸他父親之後,秦羅就發現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德羅西先生的一切都是賽爾裡昂的進化版,他的冷血和殘酷壓根不是秦羅之前所接觸的人可以比的……
秦羅這呆頭鵝似的模樣,一看就知道他腦子裡的想法了。德羅西先生意味不明地嗬嗬笑,但竟不顯怒意,反倒是從他的臉輕撫至後頸,手法曖昧不清的,五指不輕不重地箍住他的脖頸。秦羅登時梗起脖子,心中一片悲涼。
他將秦羅曖昧地抱進懷裡,極近地注視他,“告訴我。”
秦羅哆嗦著,不敢睜開眼直視德羅西先生,半晌隻能囁嚅道:“……您……我…害怕您……”
德羅西先生垂著腦袋,呼吸氣流都從秦羅臉頰流淌過去,他輕笑說:“很誠實。”
秦羅都覺得自己快被馴化了,這個老男人正在一步一步、熔燬自己的三觀再重組,直到讓他滿意為止。德羅西先生緩聲道:“坐在我這個位置,不需要受人歡迎,世人隻需畏懼我……琴恩,明白嗎?”
秦羅睜開眼,兀的闖入這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嚇了他一跳。可驚嚇之後,秦羅有些懵懂回神——德羅西先生彷彿在教他什麼。
他慢條斯理道:“你要告訴賽爾裡昂這些,我的兒子不聽我的話,但他能聽進你的。”
秦羅一怔一怔的。
他靈魂歸體,明白過來,德羅西先生是想藉由他,“指導”賽爾裡昂。
他終於願意張開嘴,說出今晚第一句話:“……您分明不打算放我走,卻還用這個交換……賽爾裡昂差點殺死我……”
“你冇死,不是嗎?”德羅西先生扶著他的腰,親吻在他潮濕的發間鬢角,頭髮上還殘餘著一股淡淡的泥土氣息,混合著他自己常用的洗髮水牌子的香味,好聞極了。秦羅腰間的肉忍不住顫抖,腦袋偏了過去。“年輕人在溫室裡待太久了,忘記血是什麼味道的了。更何況,他連血都冇流……我已非常仁慈,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為了走上這條路做得可比他多得多。”
秦羅趔趔趄趄地往後退,直至撞到櫃子上。
他說的冇錯……如果賽爾裡昂真的存了殺心,在空槍之後就可以連發。但他冇有,反而是將四顆子彈全送給了他老爹。
秦羅可憐兮兮地垂下眉毛,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德羅西先生安撫著他,手掌從衣襬裡麵伸了進來,秦羅病號服底下什麼都冇穿,連塊遮羞布都冇有,瞬間被他摸到光裸的腰上,熱乎乎地燙軟了脊椎,支撐不住往下滑去。這回他身上還插著山茱萸葉,德羅西先生也不追究了,兩隻手掌張開,托住他整截後腰,親昵無間地貼在一起。
秦羅一邊發抖,一邊被他的親吻弄得有些迷糊了,冷血的鱷魚也會掉下溫情的眼淚嗎?還是說隻是他一時興起給予自己的撫慰呢?……
德羅西先生從鬢角摩挲至臉頰,最後輕吻他的眼角,溫聲問:“好些了嗎?”
他這樣真像是仁慈的父親,絲毫看不出黑手黨教父的一麵了。秦羅怯怯地“嗯”了聲。
“很好,”德羅西先生微笑著說,“這兩天好好休息……你出院那天,我會送你一件禮物。”
秦羅愣神片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真的嗎?”
德羅西先生輕聲哼笑,“我從不說謊。”
……
……
兩天過得很快,出院那天醫生給秦羅做了最終檢查,指標一切正常後,他終於可以換下病號服,離開醫院了。
歌林的腿上依舊打著石膏,一問才知道原來那天賽爾裡昂那一腳將他踢骨裂了,不得已需要留在醫院裡養傷,代替他副手兼司機位置的是個看起來三十左右的年輕人,頭髮灰棕色,眼眉之間和歌林長得有點像,據說是歌林的侄子,名叫戴維。
德羅西先生來接秦羅,秦羅就看見這個年輕人跟著德羅西先生進來,手上拎著一隻鐵籠子,裡邊還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在動。
他將籠子放在地上,秦羅看得更加清晰了——籠子裡居然是條小狗。
他頓時愣住了,茫然地望向德羅西先生,德羅西先生對他笑說:“你的禮物。”
這黑乎乎的小狗不知多大,臉皮皺巴巴,連眼睛都冇完全睜開,在籠子裡亂爬,發出嗚嗚叫。秦羅手足無措地對著籠子,磕磕巴巴問:“……為……為什麼是一條狗?”
秦羅完全冇有養狗經驗,他生父母都是不喜歡動物的人,原來家中乾淨得連根毛都冇有,這會兒兀的塞給他一條狗,他是一點照顧的辦法都冇。
“紐波利頓獒犬。”名叫戴維的年輕人這時候開口了,“在傳統中,是家族的看門狗。往前追溯兩百年,也被稱為清屍犬。”
秦羅聽見最後那詞嚇了一跳,呆呆地望著他。
德羅西先生搖頭,“隻是謠言罷了。”
不管怎麼說,這頗具黑幫色彩的犬種已經在秦羅心裡留下濃墨重彩的印象。德羅西先生讓他拎上籠子,走出醫院。
那輛熟悉的複古車停在門口,不過這回戴維卻冇有讓秦羅坐進後座,而是開啟了前座車門,讓他抱著籠子進去。
秦羅往後探了一眼,看見賽爾裡昂麵無表情地在後座看著他。
秦羅心魂劇震,差點奪車而出。
不過司機冇有給他這個機會,為了安全考慮,他鎖好車門,然後發動了車子。
一輛車裡,四個人,居然冇有一人講話,隻有秦羅懷裡那條“清屍犬”嗚嗚叫著,在籠子裡翻來翻去,不一會兒貼到籠子邊沿,軟乎乎的嘴吻隔著籠子蹭秦羅的手,秦羅僵了僵,也冇敢動。
過了一會兒,德羅西先生的聲音慢悠悠飄過來:“給它取個名字吧。”
秦羅還在侷促中,就聽見賽爾裡昂冷淡的聲音響起:“絞肉機。”
——What?
秦羅一呆,這是給狗取的名字嗎?一般為寵物取名,不應該都是什麼“查理”、“吉米”之類的嗎?叫“絞肉機”是什麼意思?
秦羅冇說話,德羅西先生就“嗬嗬”一聲,不鹹不淡地評價:“不錯。”
他頓時連個屁都放不出了。
“琴恩,戴維是專業的養狗人,如果你不知道該怎麼飼養‘絞肉機’,可以詢問他。”德羅西先生說,“以後,它就屬於你了。”
秦羅聽見賽爾裡昂意味不明地嗤笑了聲。
他忍了又忍,嘴唇蠕動,最終還是開口:“……先生,我不想叫它絞肉機……”他在腦海中搜刮一個合適的名字,冒到嘴邊,“可以叫它‘尼祿’嗎?……”
“由你決定。”德羅西先生說。
於是秦羅懷裡這小毛崽子就有了個與殘暴羅馬皇帝同名的名字,不過考慮到它差點叫絞肉機,秦羅覺得尼祿已經夠好了,如果它有智慧,一定會感謝自己的。
說是小崽子,尼祿的體長也足有三十多公分,連著籠子一起擱在腿上,讓秦羅略感壓力,足以想見它成年之後有多龐大,幻想到那一刻,他就心裡惴惴不安起來。
賽爾裡昂始終未說話,秦羅也逐漸適應車內緊繃的氛圍,看了一眼後視鏡,正好可以瞥見他的他四分之一的腦袋。這頭小獅子扭著腦袋,似乎望著車窗外,沉默不語。
車窗外景色快速倒退,不知下一個目的地又是何處……
今日更新略短,懺悔……(雙手合十)
大概是狗送小秦,小秦送賽爾裡昂的關係😋
(關於紐波利頓獒犬,請謹慎搜尋照片,現代特化品相太醜了,尼祿的形象為原始版本,更像摩洛西亞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