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一)
距離那次針對範斯議員女兒但卻錯誤抓成了他情人的綁架案之後,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黑手黨那兒傳來了一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黑髮年輕男孩被肢解的慘狀,不過麵部被毀,血肉模糊分辨不出是誰,不過按照對方的信譽,匹托斯認為那小情人一定被折磨致死了。
之後他又要求將屍塊送到範斯議員那裡去,黑手黨按照他的指示完成。隨後的每一天裡,匹托斯都會反覆拿出那組照片欣賞,在腦中意淫那該死的海伯利安·範斯看見小情人破爛的屍體之後會有多痛苦,幻想他跪地崩潰、泣不成聲的樣子。他每天都在電視或是網際網路上等待相關新聞,期待那一幕的出現。
可是冇有,什麼都冇有。
黑手黨的這一舉動好似投石入井,不僅冇有掀起什麼波瀾,甚至連石子都消失不見了……他不知道為什麼分明是一起堪稱暴力恐怖的事件發生,卻冇有任何報道,甚至在關於國會最新政策的新聞當中,一閃而過的海伯利安·範斯議員也完全看不出悲痛消瘦之色,他太正常了,依舊是那幅好似紳士般的麵孔,在電視節目裡彬彬有禮,溫吞到讓他牙癢癢!
他為什麼不消沉!?匹托斯忍不住揣測,難道是黑手黨並冇有送去屍體?難道這虛偽的範斯家崽種事實上並不愛他那個小情人?難道……難道……
他揣測了無數種想法,可最終還是敗給了現實。冇有任何成效的複仇壓根不能稱之為複仇,此路不通,他必須尋找新的道路!
於是,他再度聯絡上那個神秘的“教父”,以期望他可以給予新的支援。
隻可惜,這一次他等來的卻是那人的大駕光臨。
……
一座破舊的老城區公寓,匹托斯的藏匿之所,那不太好使的門鈴斷斷續續地響起,匹托斯已如驚弓之鳥,任何動靜都會讓他警覺起來,於是豎著耳朵靜聽外麵的動靜。
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在外麵高聲喊:“嘿,你在家嗎?我是你樓下的鄰居,你有個包裹送到我家門口來了……”
那男人聲音短促而陌生,全然不像練家子,匹托斯躡手躡腳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偷窺,隻見一個灰棕色頭髮的普通男子麵色不耐站在門口,懷裡還抱著一隻快遞包裹。
匹托斯捏著嗓子對他說:“嗯……你放在門口吧,我感冒了……”
“What?”那男人下意識擰眉,看了看包裹上的文字,繼續道,“這上麵寫的是‘Vino Foundation’……基金會的,讓‘匹托斯先生’親啟……”
匹托斯頓時心裡一緊——Vino基金會,正是那幫黑手黨明麵上的公司名稱!於是他也顧不上感不感冒了,立刻開啟房門,“是我的,你給我——”
瞬間,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雙眼圓睜,麵色僵硬,驚恐無比地往下看去——這個灰棕色頭髮的男人藏在包裹後麵的手戴著黑手套,捏著一把刀,正頂著他的肚子,左右兩邊的走廊上還有同夥,因為角度的關係,在貓眼裡壓根看不到他們。
灰棕色頭髮的男人低聲說:“你敢呼救,我就殺了你。”
匹托斯僵硬的麪皮頓時顫抖起來,輕聲道:“你、你是誰派來的?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
灰棕色頭髮的男人往前送了送刀刃,紮進了他衣服裡,然後把他往屋子裡推進去,不答反說:“進去,雙手舉起,立刻……”
匹托斯先生眼睛往後瞥了眼,照他說的做了,舉起雙手往後退開,門外的幾人便魚貫而入,合上了公寓門。
秦羅戴著貝雷帽,正在其中,他看見此人長相,形銷骨立,麵板暗沉,以至於眼睛都顯得有些突出,不由得想到賽爾裡昂那句評價:如果見過他,就會覺得他長得像蜥蜴。實在不失偏頗。
匹托斯退入房間後,正在用眼睛打量他們和眼前的局勢,視線掃射到秦羅臉上,兩人目光交彙,他突然表情凝固了,尖聲叫起來:“你、你是那個婊子?!”
下一刻,他身後的人掏出槍來,瞬間頂到匹托斯腦門上,那人不僅戴著帽子,臉上還扣著口罩,露出高挺的一截鼻梁和冷冰冰的灰藍的眼睛,瞳孔細小如針尖,死死盯著自己。一把刀還不夠,現在多了把槍,槍口還裝著消音器,匹托斯頓時抖如篩糠,麵色灰白,恐懼問:“你們……你們到底是誰……”
“與我打交道,你卻不知道我的模樣?”
人群當中,一個穿著長風衣的男人開口,他帽子下的麵孔出現在匹托斯眼中,白金色的頭髮、淺色的虹膜,俊朗儒雅的男性麵孔,一切倒映在匹托斯的眼中,他突然福至心靈,一個可怕的猜測湧出,臉色慘白下去:“你……你是……‘教父’。”
那個男人溫和地說:“猜對了。”
匹托斯瞬間明白了狀況。都說與虎為謀就要做好被其剝下一層皮的準備,可真到了這一天,匹托斯依舊不可置信,心存僥倖,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已經支付報酬……交付了您想要的畫!您……您現在是要撕破合約……這根本不合規定!……”
“教父”笑了,慢條斯理道:“所以……我正是來滅口的。”
他話音一落,匹托斯已大驚失色,拔腿就跑,他衝進了廚房,抄起水果刀,還未轉身反擊,灰棕色頭髮的男人已如幽靈一般緊隨其後,刀光在空氣中劃過,隨著“噗嗤”一聲紮進肉中的聲音,匹托斯厲聲慘叫起來,下一秒被戴維捂住了嘴。
秦羅在廚房外麵看不見裡麵的情況,就隻聽見他泄露出一半的慘叫,臉色變了變。
他跟著德羅西先生走入廚房,便看見戴維將刀子紮進了匹托斯的手掌,釘在廚房檯麵上。那把水果刀掉在地上,砸彎了刀尖,血嘩啦啦流出來,浸透了洞穿的刀。
秦羅看見刺目的血,頓時腦中發暈。德羅西先生隻看了一眼他的手掌,說:“不過我是個仁慈的人。考慮到我們的‘友誼’,你有一個翻盤的機會。”
匹托斯冷汗涔涔,麵容扭曲,從一隻蜥蜴變成了脫水蜥蜴。“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他痛苦地急促喘息,聲音從戴維手指縫隙漏出來,“……我既冇有僭越……我的權利,也冇有對任何人透露過您的存在……我、我到底做錯了哪一步!……”
德羅西先生不答反說:“你可以選擇一個你擅長的遊戲。”
“……‘教父’……你……你會遭報應的!”
眼見匹托斯遲遲不回答,德羅西先生便鎮定自若地從風衣口袋裡取出一副撲克牌,秦羅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準備好的,隨後在幾人齊齊的目光下,拆開倒在手上,潔白的一整副牌,呈扇形展開,甚至還留有一股印刷油墨味。“既然如此,我來替你選擇,”他淡淡道,“德州撲克,你擅長的玩法。”
瞬時,一切在秦羅腦海中串聯成線。
匹托斯雙目陰沉,緊盯他手上的牌。在其入獄之前,他是個狂熱賭徒冇錯,北美、亞洲,那些數得上號的大型賭場皆有他的名號,正是因為賭博,纔將他送到今天這一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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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還是說你不想要這個機會……”
德羅西先生一邊慢條斯理洗牌一邊說。
匹托斯胸膛裡發出刺耳古怪的笑聲,目中隱約染上瘋狂,他從戴維捂嘴的手掌下掙脫出來,唾了一口唾沫,“……好,好!我參與!——但我要自己選擇對手!”
“自然。”德羅西先生微笑,紳士般地朝他一抬手。
匹托斯猩紅的眼睛掃視剩下的人,最終停留在看起來最年輕又無害的秦羅身上,“該死的婊子……就是你了!”
秦羅愣著,不知所措地站在原處。幾人齊齊朝他投來視線,德羅西先生微笑說:“請吧。”
匹托斯選他的理由很簡單,他年輕,麵相單純,再加上在其認知中他是範斯議員“小情人”,更加符合愚蠢寵物的印象。秦羅頓時壓力山大,被趕鴨子上了架。
戴維控製著匹托斯摁到餐桌旁的椅子上,轉頭在廚房裡翻翻找找,很快從櫥櫃裡扯出一隻黑色垃圾袋,敞開,掛到匹托斯腦袋上。
這隻蜥蜴陰毒地看向秦羅,沙啞開口:“為什麼他冇有?”
這隻垃圾袋的作用秦羅還不明白,就看見始終沉默的賽爾裡昂盯了他幾眼,看不出表情,然後也拿了隻垃圾袋走過來幫秦羅套上。
塑料窸窸窣窣的聲音莫名有一種詭異感,輕薄地貼在脖子上。這下賭桌兩邊的棋手平等了,戴維站在匹托斯身後,賽爾裡昂立於秦羅後麵,德羅西先生在兩人中間、也就是餐桌側麵將牌徹底打亂。
匹托斯的手掌還在流血,他麵前的桌麵上已經被他糊上一層血跡,他因為疼痛和失血麵色蒼白,眼中燃燒著火光。
德羅西先生洗完牌,匹托斯出於謹慎要求檢查牌堆,以防做記號,一切確認無誤之後,遊戲開始。
賭命的遊戲不需要籌碼,人頭就是唯一籌碼,一局定勝負。
垃圾袋:這是一會兒要用到的妙妙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