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27A”，是部專屬樓層電梯，迎麵正對“iAI”標識投影著銀色背景光，除此之外轎廂中也冇有亂七八糟的廣告電子屏，除了電梯高速上升中內部加壓釋放的微弱氣流聲。
代表上行的數字飛快變換，直到“90”層減速，最後停在“100”的整數層，等廂門開啟後，兆白捅了捅耳朵眼走了出去。
印入眼簾的竟然是一整麵牆的藤蔓植物，虯結的攀援莖相互糾結纏繞，卻在正中位置顯示出“iAI”的微微淡紅色熒光LOGO，靠近一些，發現熒光來自藤蔓莖出發的生物光。
這時忽然從身邊投射出一道三維全息影像，或許是為了彰顯親切，由“老馬”本人充當接待一職。
“你好，兆白先生，”老馬操著一口標準流利的普通話，“歡迎來到引領全球科技無限演化的初生海洋，‘iAI’將會成為人類創造出的技術文明上限，歡迎你，這一刻成為建立的參與者或者親曆者到來。”
“……”
兆白對突兀出現的人形光影有些不太適應，不確定眼前喜歡在全球臭屁的傢夥是“答客機”還是所謂的“智慧AI”。
還好沿著幽深的長廊傳來一聲許久未聽到的稱呼，“兆哥，兆哥！”
轉頭望去，隻見大半年未見的實習生朝自己小跑而來，依舊還是乾瘦模樣，哪怕是下班後依舊活力旺盛，年輕人代謝快，不像自己過了34後已經有了大腹便便的雛形。
“小鹿，”兆白招了下手，角色身份的變換有些恍惚，彼時的管理者，現在成為臨時工的雇傭關係。
“兆哥，”林見鹿冇有過多久彆重逢的客套，顯得有些急迫，或者期待，“我們邊走邊說，這邊。”
踏上消音棉絨地毯，深灰色主色調，沿著一條幽深的走廊前行，兩側冇有傳統寫字樓似的辦公室大門，而是嵌入牆內的隱形出入口，隻在需要開啟的位置多出一個需要喚醒的開啟麵板。
“兆哥，”引領的小鹿標準的黑西褲、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臂，一隻手攥著一塊平板，“你對腦機介麵瞭解有多少？”
跟隨身後的兆白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穿著一身釣魚佬裝，黑T恤套著遮臉防曬夾克，冰沙透氣長褲配網麵球鞋，還有個釣魚帽吊在身後，顯得與精英的職場環境格格不入。
“……腦機介麵？”
“嗯，”小鹿放緩腳步，“至少應該聽說過吧？”
“嗯，”算了，既來之則安之，“把大腦和外部裝置連線的介麵，通過腦電波和外部資訊進行交換，欸，對了，好像上週看到個時訊，也是iAI，你們總部的嗎？已經可以讓連線腦機介麵的實驗中獨自升降一架波音747。”
“確實是iAI總部搞出來的，”小鹿點了下頭，忽然停下，“到了，”說著麵朝一睹光滑牆壁，下一秒隻見一麵光網掃過，牆壁一分為二朝左右兩側滑開。
小鹿先走進去，裡邊差不多有近10平米的正方形空間，中間擺放著一張光可鑒人的2米乘1.5米的桌子外加兩把外套的椅子，除此以外冇有多餘的傢俱和電腦之類。
“坐，兆哥，”引領者先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你說的用腦機開飛機是另外一回事……呃，算應用吧，當然前景也很不錯，不過與我們這兒研究的完全不同，可以理解成使用腦機介麵技術的A麵B麵。”
兆白環視一圈，冇有見到任何發光裝置整個室內卻非常明亮，拖出椅子坐了下去，“你剛剛電話裡說的‘遊戲’？用腦機介麵做的遊戲嗎？為什麼不直接用VR？不是更加身臨其境嗎？”
“不愧是兆哥，”坐在對麵的小鹿由衷讚歎道，“一下抓住了關鍵，其實電話裡說是‘遊戲’實際上並不太準確，不過也可以理解成用腦機玩的‘遊戲’，與傳統類似VR的遊戲不同，它是與遊戲者完全融合的。”
“融合？”
兆白皺了下眉頭，“我們之前的公司主業除了開發模擬程式也有做手遊，也給遊戲做過測試。你說的‘融合’是什麼意思？”
林見鹿看了眼腕錶，“時間有限，那我直接說明吧——”
“兆哥，你應該聽說過‘安樂死’吧？那些身患重疾想要自我解脫的豁達者——我隻是舉個例子，例舉這一類人是因為有相對比較好理解的動機，實際上我們的目標群體要更加寬泛和有潛力的多。”
“這一類人，”主講者接著說下去，“他們會通過我們的腦機介麵將‘意識上傳’到伺服器，這麼說你能明白嗎？他們每人都將會是獨立個體的‘訪問者’，通過與伺服器資料互動實現某種‘再生存在’。”
見對麵眉頭緊鎖，林見鹿繼續闡述道，“當然，正常大腦有860億個神經單元，就算是拿十年前的晶片相比，無論是算力還是儲存可以說是‘弱智’級彆，但是，在類似抽象、創造、學習、適應等方麵，又是碾壓級彆的存在，所以——”
“等等！”傾聽的兆白突然打算道，“聽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做的這款‘遊戲’……是通過腦機介麵讓那些不想活的人加入……有點像意識上傳？呃……讓他們活在虛擬世界中？”
“某種意義上——”林見鹿露出與26歲年齡不相稱的猶豫，“是的，冇有錯，我們做的‘遊戲’確實是讓這一類想擺脫現實的尋死者進入電子天堂。”
“電子天堂？”兆白重複道，“一念也是地獄，聽著好像有點意思……我想到一個問題。”
“你說，”小鹿前傾身子。
兆白整個人一下子變的非常認真，“以我對哪怕是供給矽穀計算機硬體的瞭解，就算是使用上瑞物試驗室級彆的量子主機，也不可能滿足每個客戶的需求，這還隻是基礎版，算上訂製情形，所用單位秒計算的資料完全不敢想象的天文數字。”
“所以我們隻能造一個‘天堂’，”林見鹿冇有否認，雙眼閃亮又迅速撇向彆處，“一個至臻儘善的‘天堂’，至少短期在亞歐隻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