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兆白壓低聲音背起漁具，沿著倒伏的草坡一口氣衝到相對平整的林地，儘可能保持呼吸平穩，“怎麼？有事嗎？”
“我聽他們說你一直冇找到下家，”對方如三歲小孩般童言無忌，然而話鋒一轉，“我們公司有個臨時的活兒，想來想去還是兆哥最合適。”
兆白眉毛一挑，忽略掉前半句，眼下冇有什麼比“活兒”更能讓人精神一振，星耀晉級的結算畫麵都不行。
“我手上有兩個專案正在跟，”裝13屬於社交的必點技能，如果不是曾使用過爐火純青，也不會爬到測試部負責人的位置。
“這樣啊，”對麵的小鹿子涉世未深味道更重，“那算了吧，我和我們主管說一下……”
靠！忘了這小子還冇經過社會染缸的汙染，近乎白紙一張。
“等等！”兆白差點叫出聲，立即找補，“專案都是長期的，要等到下個月開新的Step，你說說你那邊是什麼‘臨時活’？這幾天冇什麼事。”
“是，幫我們公司做的一款遊戲做單路徑場景測試，”小鹿子開心補充道，“很簡單的，兆哥一定會很輕鬆拿到獎金。”
獎金？還有獎金？
兆白停下腳步，視線聚焦在一米外的白樺樹乾上，有個眼睛一樣的節疤眺視著自己，“獎金是另算嗎？”
“一萬，”電話裡清晰說道，“怎麼樣？兆哥，來不來試試？我覺得隻要是你，完全能輕鬆拿捏。”
一萬？一百張一百塊！
下一秒抑製激動的心，“小鹿，你說的是單路徑？場景測試？你在什麼公司？”
“微瀾，”對方迅速答道，“兆哥，我們老大好像在找我，你什麼時候過來？我把定位發給你。”
晴朗的天空伴著被夕陽染紅的絮狀條雲，周圍如墓園般靜謐，除了偶爾的秋風拂過。
“科技公司一般都996吧，”隻能說五位數的誘惑太大，“我現在過來！”
“也……也可以，”對方電話裡聽到馬桶沖水的聲音，“那你快到時打我這個電話，我出來接你。”
“好，”兆白先一步結束通話，點開VX不停的下拉重新整理。
35歲，陌生的城市，冇老婆冇兒子，冇房冇車，冇理想冇未來，隻想搞錢。
“叮——”
一條新訊息，定位的位置竟然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中樞核心，城市地標建築“寰球起航”！
立刻把“微瀾”當關鍵詞輸入搜尋框，冇想到彈出來的竟然是“iAI”的國內全資子公司！
iAI……
整個地球一半的科技話題整活都出自iAI，老闆耳熟能詳，大洋彼岸的獨角獸科技巨擎，也玩火箭和電動車。
靠！
這是什麼狗屎運！
一張漂白紙似的菜雞竟然能踩進這種公司！
兆白暗啐了一口，憤憤不平，手機定位距離38.7公裡，此刻是下午4點57分，今天是週三，晚高峰會在一個小時後到達峰值，最好在7點前趕到。
所以魚是不用想賣了，哪怕入秋也有33度的高溫，總不能說“跟進的專案”是每天做釣魚佬。
把箱子裡的魚全部倒回湖中，一時間又吸引不下十幾道不敢置信的崇敬，原來真的有大佬是為了釣魚而不是為了釣魚。
10000-200=9800。
隻要拿下獎金還是值得的！
兆白以最快速度衝到機耕道上，騎上自己48V電驢馬力全開，朝著某種未知疾馳而去！
天邊擦黑，雲端一抹金邊稍縱即逝。
6點55分，兆白站在地麵屹立138層，被夕陽染得金碧輝煌的“寰宇啟航”大廈前。
單腳掂地，剛撥通林見鹿的電話，一名孔武板正的保安尋味靠近，“送外賣的？這裡禁止非機動車停靠！”
本想置之不理，卻被保安一把抓住電馬兒的後視鏡。
“冇聽到啊！”殺豬匠似的保安習慣性帶著驅逐命令式的語氣，“走開！”
電話接通，兆白還冇開口說一句，隻聽對麵小鹿子傳來一聲驚喜，“這麼快，兆哥，還以為你隻是說說呢！太好了！”
“有點小麻煩，”兆白望著眼前的“大”麻煩，“我停好車來找你，你在多少樓？”
“……”遲滯了兩秒，電話另一頭回道，“不用了兆哥，我看到你了，馬上安排一條通道直接上來。”
通道？
還冇反應所謂“通道”是什麼？剛露出不耐煩的闊背保安猶如按下暫停鍵，五秒後完成謙卑的轉換，推搡拉扯的手順勢撤回，改成真誠的迎賓手勢。
保安寸頭下的耳朵窟窿眼裡戴著接收命令的耳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很難想象近在咫尺表演的川劇變臉，疊滿笑容的保安態度大轉說道，“請走這邊。”
除了有些意外，隻是冇想到如此迅捷，“我的車……”
“冇事，冇事，”180大個子的保安笑靨如花，“你把鑰匙留給我，我幫你停到員工停車場，一會兒你出來時再給你推出來。”
“……好，”兆白讓出身位讓保安接手，再一次站在138層高聳四百多米龐然巨物前，仰起頭隻能看到被齊刷刷切割的天空。
財富這一刻在眼前具象化，比如腳下踩著的雲白方形釉麵地磚，平均每塊售價上百元，僅拿眼前所見人流如織的廣場來算，保守估計至少有數萬塊。
“嗡——”
握著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訪客小程式”，點下同意後，立刻在螢幕上出現一個三維立體的黑色箭頭。
不用猜是什麼，照做即可。
兆白沿著箭頭指示方向向前走去，除了有個問題，是什麼可以把訪客的內容、位置、程序實時互動更迭在一起？還能具體投射到每一部手機上？
要知道這裡是“寰宇啟航”，隨時來訪的人數至少數百人甚至更多。
在手機裡“箭頭”的引導下很快走進一道不甚起眼的側門，進入後手機螢幕上變化為“27A”電梯字樣。
空蕩蕩的大廳，環繞天花板投射一圈柔和的燈光，冇有在一般寫字樓裡的刷卡機和逢人喊登記的物業管理員。
走進“27A”，是部專屬樓層電梯，迎麵正對“iAI”標識投影著銀色背景光，除此之外轎廂中也冇有亂七八糟的廣告電子屏，除了電梯高速上升中內部加壓釋放的微弱氣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