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澈跟隨著逃跑的隊伍一口氣跑出二十裡,劫匪們這才驚魂未定的停了下來,那些跟著馬跑步的小嘍囉則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那粗壯的劫匪大漢跳下馬,也坐在地上,抓過身邊的一個劫匪,問道:“老子還就不明白了,我們為什麼跑?我們怎麼就跑了?”
一眾劫匪數百人,此刻都麵麵相覷,是啊?為什麼跑了呢?每一次不都是哪怕死了一些人也要殺光商隊搶走物資才逃跑嗎?怎麼這一次幾支箭死了幾個人就逃跑了?這不對勁兒!
有劫匪不服氣了,站起身,道:“三爺,那個商隊明顯富的流油,我們不能就這麼逃了,回去,殺光那些人,把那幾輛馬車都搶過來!”
被叫三爺的粗糙漢子搖搖頭,道:“算了,算他們運氣好,稍微休息一下,前邊就是西池鎮,怎麼也不能白出來一趟,到那裏打打秋風!”
粗糙漢子抹了抹嘴角,下意識看向身邊,沒有在意,轉過頭,突然神情一緊,又轉頭看向身邊,嚇得差點跳起來,隻是盤膝而坐跳不起來,大幅度掙紮弄得自己人仰馬翻,眾人驚奇的看向三爺,也頓時愣住,一個長得極為好看的孩子和一條黑白小狗混在他們中間,他們居然到現在才發現,而且出現的太過意外,太過詭異,弄得所有人像傻了一樣呆住。
小澈微笑著向粗糙漢子擺了擺手,這孩子的最大優點就是討人喜歡讓人親近,否則在民風彪悍的北滿王庭,也不至於人人皆知人人喜歡。不過這一刻的質子在眾人看來就像是微笑的魔鬼,因為他的出現令人毛骨悚然。
那三爺穩了穩心神,怎麼看都是人畜無害的小孩子和小狗子,隻是不知道怎麼地就出現在這裏,好在小孩子及時解釋:“我在路邊放羊,你們這麼多人從我身邊路過,我是身不由己被你們卷著來的,你們...諸位大哥,我的羊被你們踩死無數,你們得陪!”
馬粗糙漢子這時候徹底放下了敵意,隻覺得這小子這麼小這麼好看還不怯場,很是好玩,湊到孩子跟前:“你幾歲?”
“十一歲了!”小澈回答,“這位大哥叫三爺,應該是三大王,大王,說說看,怎麼賠我的羊?”
那叫三爺的漢子哈哈大笑:“好小子,三爺這一趟出來出師不利,鳥毛都沒打著還差點被鳥啄了眼睛,小子,賠羊好說,跟著三爺走,別說是羊,就是娘們兒,三爺也給你弄來一百個...不過,你小子長沒長毛?哈哈,兄弟們,咱們大姐喜歡細皮嫩肉的雛,這小子妥妥的小鮮肉,正好對大姐頭的胃口,哈哈哈!”
有一個細瘦高挑個子臉色煞白的傢夥怒道:“大姐怎麼會喜歡一個孩子?我要告訴大姐,就說你們取笑她!”
那三爺笑的前仰後合:“我草,忘了你這個癆病鬼,大姐都多少日子不翻你的牌子了?若是不失寵,怎麼會和我們這些糙爺們一起過著打家劫舍的日子?張白臉,看清形勢,你已經不是把臉塞進大姐胸脯裡的小白臉了,你失寵了,少在這唧唧歪歪的,信不信我讓那頭髮情的公馬給你來一下?”
眾人大笑,數百人開始七嘴八舌的朝張白臉一頓輸出,氣得張白臉煞白的臉變得漆黑。糙漢子三爺擺擺手,走吧,去西池鎮,怎麼這一趟出來,也得帶點什麼回去,要不,大姐那塊不好交代。
西池鎮在現下所在位置的西南,眾人上馬的上馬,跑步的跑步,向西南跑去,那三爺見小澈也跟在跑步的隊伍中奮力的跟著跑步,對那落在後邊騎馬還氣囔囔的張白臉道:“白臉,帶上那孩子!”
張白臉做出怒罵的口型,不過還是一把將小澈提起,另一隻手抓起小狗,將小狗放在身前,孩子放在身後,怒道:“不要摟我的腰!”
距離西池鎮不足五十裡,這點路程對於經常跑路的劫匪來說不是個問題,臨近傍晚,進入西池鎮,一進入有人煙的地方,劫匪的本性便暴露無遺,大街上擺攤設點的少了,街道顯得比較空曠,三爺一揮手,訓練有素的劫匪們從街頭開始,挨家挨戶踹開房門,“打劫!”
張白臉沒有下馬,小澈當然也沒有下馬,問道:“他們都去搶了,你怎麼不去?”
張白臉哼了一聲,道:“都是苦命人,我不忍,又做不了主,隻能看著...其實,這個世道就是這樣,我們是弱者,不敢對那些豪閥硬碰硬,隻好柿子撿軟的捏,這世上,高高在上的門閥佔有九成財富,留給窮人一成,這一成財富九成的人爭搶,誰也不敢去搶那一成人中的九成財富,九成人相互搶奪一成財富...這話比較繞,你能聽懂嗎?”
張白臉也不管身後的孩子回不回答,繼續道:“大姐是個好大姐,其實出身名門,後家族敗落,被實力更大的門閥打得沒落,大姐流落江湖,人同此心,就開始收留那些流落街頭的孩子,我們都是被他收養的,後來人越來越多,為了生存,乾起了這一行當,剛開始是要替天行道的,專門搶掠大富戶和商道行腳商,不對貧苦人下手,隻是,那些大富戶那是那麼好搶的?為了活著,可不就得對好搶的人下手,大姐反對,但是她也不能哪一單生意都跟著,放出來這些牛馬可不就像是脫了韁繩?還有,大姐是個好大姐,千萬別信那些糙漢,大姐雖然快四十了,但是,直到現在還是黃花大姑娘!”
質子雖然聰明的一塌糊塗,但是,終歸對這些事情還是糊裏糊塗,但是不管怎麼說,搶劫都是不對的,可是都是為了生存,不搶就吃不上飯,又該怎麼辦?自己即便再聰明,也為這些人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所以,隻能看著。
搶劫的人從被搶劫的屋子裏出來,大包小裹,不知道是什麼破破爛爛,不管身後有哀求怒罵聲,那粗漢一聲大吼:“溜之乎也!”
快到了夜幕降臨,來到一處不高的山巒,山腳有用圓木搭建的門樓,門樓上還站著幾個人,站在門樓上的人遠遠的看見隊伍回來,喊道:“通知大當家,就說三爺回來了!”
圓木大門開啟,三爺率領眾人魚貫而入,那守門的領頭人對著三爺抱拳:“三爺辛苦!”門內一眾人也抱拳,整齊喊道:“三爺辛苦!”
三爺笑著回禮,眾人都看了一眼張白臉身後的小少年,喊道:“白臉,換口味了?”張白臉怒目而視,故意忸怩:“我這就去告訴大姐,說你們欺負我!”眾人歡笑,感覺對白臉奚落一番,心情能好一個時辰。
山不高,一條坡路很寬,正對著大門和一座房子,正對麵的大房子劫匪們叫“聚義廳”,山丘四周,散落著無數小房子,還有馬棚羊圈牛圈之類,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家庭,在山村裏的大家庭。三爺道:“將所有物資帶去集財堂,令人喂好馬匹,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用餐,明日若有任務,聽鍾集合!”
張白臉不知道該如何安排這個孩子,想把他帶到自己住處,自己那裏隻有一張床,糙漢三爺道:“白臉,大姐讓咱們去她那裏喝酒,帶上這孩子吧!”
三人一狗來到一處房屋,裏邊已經亮燈,出來進去的也有幾個人忙碌,應該是做飯的人,來到門口,三爺喊道:“大姐,我回來了!”
三人進屋,屋內果然有一個中年但是頗有風韻的女子端坐正席,身邊還有一個看似有些學問的青年人,那三爺一進屋,道:“大姐,二哥,這是給我接風嗎?”
那二哥哼了一聲:“接風?死了幾個兄弟?屍首帶回來沒有?另外,西池鎮和我們是近鄰,兔子還不吃窩邊草,你他孃的專吃窩邊草,老三,你可知錯?”
三爺滿不在乎道:“別跟我整那些用不著的,二哥,你一個讀過兩天書飽漢不知餓漢子飢的窮酸,就別跟我整什麼春秋大義了,我隻知道,不搶,我們就得死!”
“別爭了,先吃飯!”大姐發話,三爺氣哼哼坐下,那大姐這時候終於將目光看向小澈,笑道:“還真是好看,吃過飯後,就別走了,和我一起睡!”
三爺愣了一下神,小聲道:“大姐,他還是個孩子啊,要不...”,“嗯?”大姐眼神淩厲,三爺嚇得縮了縮脖子,自顧自喝酒,大姐又把目光看向張白臉:“桐嶺,你還是不習慣嗎?多看看吧,這個世道,不習慣這些就活不下去!”
張白臉喝了一口酒,道:“大姐,我也沒那麼矯情,不必勸我了,免得被二哥三哥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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