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考結束,已經掌燈的時間,皇帝離開,眾人散去,這一次大考,沒來由因為皇帝的重視,記錄在史冊上。
皇帝寢宮,文德殿,皇帝隻點燃一盞燈,巨大的房間因此顯得比較昏暗,葉賢一直在油燈下翻看關於蘇引的一係列情報,捂著額頭,良久,身邊多了一個人,悄無聲息,看著捂著額頭的皇帝,沒有吭聲。
葉賢終於拿開手,看向來人,道:“以你的觀察,沈虹到底想幹什麼,那個私生子有無表現出要登基大寶的念頭!”
來人聲音平緩,像是字斟句酌,“我不敢評價,沈虹神秘,但是我在建業的時候,沒有發現他和我不知道來歷的陌生人接觸,他的生活很單調,單調的令人髮指。不過越是如此我越是害怕,一個如此單調的人,卻天下皆知!”
“再說說那個私生子!”葉賢手指輕輕的敲著桌案,那人道:“那孩子更是單純,隻因沈虹對他的管教太過嚴格,可以說是苛刻,十幾年學習,不過古今通經,還有習武不過一本拳經,都是些爛大街的,除此之外,他嚴格限製那孩子學習別的東西,引起那孩子的逆反,與其關係十分惡劣。那孩子身邊,說得上的夥伴無非就是一個女孩子李清月,所以,那孩子顯得十分孤僻,除了李秋月就沒有別的朋友,對了,與他一向交惡的貧寒學子楊大力把他揍得昏迷,創傷滿身,但是,臨行的時候,那個楊大力卻給他送行了,二人像是解除了誤會,成了朋友,這讓我不解!”
“這麼說,你在他身邊八年,你對他根本還不瞭解?”葉賢突然聲音低沉的嚇人。那黑影急忙跪下身,道:“八年,我和那個孩子成了最為要好的姐弟,但是他隻是個孩子,而且對自己的出身來歷不明白,八年,我從他身上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情報,還請陛下懲罰!”
“這也不怪你,其實,我們都搞錯了方向,你們傳過來的情報對李泰關注的比較多,提到那孩子的情況比較少,是我們被沈虹帶偏了方向!”葉賢道。
“沈虹是一個連我都捉摸不透的人,他對我毫無顧忌,可以說很是瞧不起我,根本沒有把我當成皇帝,他卻跟我說出了實情,他告訴我,那個孩子弄不好就是個魔,會將這個天下弄得雞犬不寧的,是他一直在封印那個孩子,不讓他失控,否則就會帶來災難,他不是怕給我這個皇帝帶來災難,而是怕給這個天下帶來災難。看來這樣不是個辦法,本來我想先弄死沈虹,讓那孩子失去保護後容易下手,現在看來不行,那孩子是個禍害,必須除掉。至於沈虹和李泰,等那個孩子死之後再殺了他們,凡是威脅大陽朝廷的,都要去死!”葉賢握了握拳頭,看向來人,道:“不能再等了,你回去後,要想盡一切辦法弄死他,七天,我隻給你七天時間!”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那人離去,那人磕頭離去,葉賢突然說道:“你父親現在已經是三公之一,他希望你做出成績來,不要讓他失望!”
那人渾身一震,對著葉賢再一次躬身行禮,消失在黑夜中。
葉賢將那些情報用燈火點燃,灰燼揮手清空,看似自言自語,道:“先帝的英名深入人心,那是在普通人的心中,現在輿論在我一方,他得罪的那些人也該說話了,從明日開始,我要讓天下百姓知道先帝的另一麵,把他請下神壇!”
文考結束後,武考也隨之落幕,蘇引靜待佳音,破例放鬆,在李泰的府邸,與李清月攜手遊湖,一對情竇初開的少年少女,初嘗情之滋味,哪怕是冬季,湖麵清冷,也被少男少女的溫情溫暖的如同春天。
京都不是那種寒冷的地方,即便是冬天,也看不是那種冷的要命的寒冷,就算是下雪,哪怕是雪厚盈尺,溫度也不寒冷,所以積雪一般存放不過一天便融化為水。皇宮後宮有望梅山,可賞滿山梅花,李府也有一處院子,就在湖邊,雪後梅花,一望素白,迎風料峭,梅香四溢。一對小情人,紮進梅園,就不見了動靜。
馬若涵不好意思充當那個不招人待見的第三者,隻是躲在梅園外邊,看著那對身穿大紅大氅的一對璧人羨慕不已。不忍打擾,更是糾結,麵對冬景如春景,心卻跌入了穀底,她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也不知道下手之後,她該如何麵對接下來的一切。
馬若涵在梅園外站了一會兒,直到再也看不見那一對身影,腳步沉重的向湖邊的水榭方向走去。上了高高的亭子,眼望小湖,再望梅園,雙手環抱,靠在柱子上,看似閉目養神,眼角的淚水已經流過臉頰。
很快,一天又是一天,李府開飯,一對璧人這才手牽手出了梅園,在一眾侍女的簇擁下來到“雅園”吃飯。李泰和聞人靜其實一直關注著兩個孩子,心中唉聲嘆氣,孩子還小,才十三四歲,情竇初開,這若是把持不住出點事怎麼辦?不過他們不敢管也不想認真的管,這兩個孩子的來歷都不簡單,李清月是自己的孩子嗎?別人不知道,他們心知肚明,很多事情,他們都是見證者,但卻不是參與者,他們有自己的任務,就連他們,也隻是名義上的夫妻,臨時搭夥而已。
不過,這一點,除了佈局棋局的人,誰也不知道,哪怕是當今皇帝,坐擁天下情報機構,也不知道這一切。
一家人湊到一起吃飯,怎麼說都是一件溫馨的事,李泰毫不吝嗇講述這一天在外的所見所聞,蘇引沒有想到,李泰還是個富翁,京都城最大的商行和通商行,其背景來歷極為神秘,但是,李泰在那裏有影子,怪不得,李家有錢,很有錢。
聞人靜是個守家的,隻是笑看著自己的丈夫說的興高采烈,也跟著高興,偶爾插一句話,算是不冷場,活躍氣氛。蘇引對生意什麼的都興緻缺缺,不過看著李清月一臉崇拜的看著父親,也跟著仰慕的看著那個滔滔不絕不知不覺就會吹一點牛逼的人,這讓李泰極為滿足!
說起快要放榜的事情,李泰的話顯得神秘兮兮,“據說,前五十中的卷子都要遞到宮中,由皇帝欽點三甲!”
蘇引道:“那可好,我相信我一定會是狀元,到時候遊街,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叫蘇引,我是蘇家的孩子,我沒有給我的父親母親丟臉,還有你們,李叔李嬸,還有清月,你們都會為我感到自豪的!”
李清月將一塊雞腿夾在蘇引的碗裏,笑道:“那我就提前祝我們的狀元金榜題名駿馬得騎!”
文華殿,皇帝的麵前擺滿了試卷,台下是那些負責本次考覈的考官和宮中大臣,葉賢道:“把那個叫蘇引的卷子都拿過來,朕要看看!”
四份卷子被拿了過來,葉賢看了看,拆封,仔細閱卷,道:“你們都已經批閱過這些卷子,你們以為這蘇引的才學如何?”
大學師張清道:“蘇引的確是曠世奇才,四門卷子,我們審卷的考官都給了滿分,但是否欽點狀元,還請皇帝一言而決!”
葉賢看著卷子,道:“朕隻欽點蘇引為狀元,其餘的,朕就不看了!”
“另,安排好盛大的遊街環節,讓天下學子都看看,朕在乎有才能的人,朕可以給他們無限風光,朕還要告訴天下人,不光是先帝在乎寒門,朕也一樣,隻要有真才實學,哪怕是孤兒,朕也照樣讓他成為當世俊傑!”
“陛下心胸如海,我等仰望!”眾臣由衷讚歎!
“聽說這個蘇引寄居在李泰的家裏,按理說李泰也屬於親王,乃是先帝的弟弟,狀元喜報就送到李府,另外,李泰這次回京,也不該隻是一個富家翁,他的哥哥沒有給他親王爵位,朕給!”
“陛下寬仁!”群臣再一次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