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陽國都城京都,皇城內城有一座山叫做“望梅山”,初冬時節正是觀梅季節,山不高不大,但是滿山梅花,紅梅白梅,紅白相間的梅花將整個望梅山裝扮的如同一座花山,望梅山上有亭閣,位於山頂,站在亭子的環廊內可見四處梅花燦爛,此時亭閣的環廊裡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大學士沈虹,一個正是當今聖上,身穿便裝的葉賢。
葉賢看向滿山梅花,“不要人誇好顏色,隻留清氣滿乾坤。”葉賢看了一眼意興闌珊的沈虹,道:“如今撥亂反正,你們終於不再被流放囚禁,萬象要更新,正是你們大顯身手的好時候,怎麼沈大學士似乎沒有朕想像中的欣喜,莫非有什麼顧慮?放心,朕不是先帝,不會虧待你們這些曾經的肱股之臣,有什麼想法儘管道來,朕不像先帝,朕樂於傾聽!”
沈虹道:“何為亂何為正?撥的是什麼亂?反的又是什麼正?先帝創業二十七載,守護江山又二十七載,先帝整合的是一個破碎凋零的天下,整合的是一座分崩離析的江山,他走後,留給我們的是一座天下大同人有所為老有所養病有所醫住有所居的江山,哪裏就亂了?也對,對於世家公卿貴族,江山再也不給他們提供特權,再也不能世代富貴,再也不能讓他們高高在上,百姓的江山讓他們失去了所有的民脂民膏,對於他們來說,這就是亂,是你幫助他們反了正,你很厲害,你成了他們心目中的英主,成了他們的救星,你聽見的都是朝堂上的阿諛逢迎,哪能還聽得到民間的怨聲載道?先帝依靠百姓,而你依靠的是世家公卿貴族,你們本來就是兩個道上的,尿不到一個壺裏很正常,但是,我很奇怪,先帝為何把江山偏偏交到你這個不講信譽不講道義的背信棄義之徒的手裏?若說他有錯誤,這纔是他最大的錯誤!”
葉賢麵紅耳赤的看向沈虹,怒道:“沈虹,你放肆,你可知道你與誰說話?再說,先帝對你百般刁難,發配你,羞辱你,是我將你從窮鄉僻壤中調回來重新啟用,是我恢復了你的名譽,既然你如此沒有良心,你滾吧,回到你的窮鄉僻壤去,一輩子受窮吧,你孤獨致死,朕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葉賢,就憑你這句話,你就沒有資格當這個皇帝,建業是窮鄉僻壤,但是他是不是在帝國的版圖之內?是不是我大陽的地盤?他貧窮,但是,誰都可以嫌棄他貧窮,唯獨當皇帝的不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有皇帝嫌棄自己的土地貧窮的?哪有天子嫌棄自己的臣民貧窮的?你不想著如何改善那裏的麵貌,卻嫌棄那裏貧窮,這是你做皇帝該說出來的話?所以我說,你不配!”
葉賢理屈詞窮啞口無言,良久,憤恨的道:“沈虹,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你若再激怒我,我真殺了你!”
沈虹搖搖頭:“你不敢,你也殺不了我,我殺你卻輕而易舉,比如現在,你再敢跟我炸毛,我就殺了你!”
“葉賢,你若想安安穩穩的當幾年皇帝,你就老老實實的想一想先帝是怎麼當皇帝的,他之所以把江山交給你,而不是他的弟弟,他通過二十七年的摸索,知道,他太過依賴普通百姓這條路也行不通,而你太過依靠世家貴族,這條路也註定走向末路,所以,他把江山交給你,是想讓你摸索出一條新路,整合百姓世家貴族,探索出第三條道路來,他看好你,你會找到那條路。但是,這幾年,我不知道先帝會不會後悔,但是我對你失望,我之所以不殺你,是不想現在就斷送先帝給予你的希望,我還會給你時間,但是不會太多,你好自為之!”
沈虹轉身就要下山,頓了頓,又回過頭,看了看葉賢,道:“先帝還在的時候,你就敢去那個鄉野去殺先帝微服私訪留在那裏的唯一骨血,你的膽子夠大,那時候,我就有心殺你,不過為了不讓先帝失望,我隱瞞了這一切,就是給你時間和機會,現在,那小子已經回來了,他若覺醒那個時候的記憶,不用我殺你,他會屠滅你的整個朝廷,因為,他是佛陀,更是修羅!”
沈虹離去,葉賢看著沈虹的背影,拳頭握的更緊,他恨不得一拳打死這個又臭又硬的傢夥,但是他不敢,他打不過,而且,他更害怕,沒有了他的壓製,那個小子真入修羅,他和他的一家都將會被殺的一乾二淨!
大學院的新生入學考覈終於開始,神秘神聖的大學院終於敞開了他的大門,朝廷各部各司,各界名流以及來自全國各地的學院的老師們,都來觀光,觀摩京都大學院四年纔有一次的招生大典!
出人意料的是,大學院院長沈虹並沒有露麵,連皇帝都來了,皇子皇後貴妃宮中的大臣都來了,但是偏偏那個萬眾矚目的院長並沒有出席,連露個臉都欠奉,有大臣私下議論,憤怒之情溢於言表,甚至有人彈劾沈虹,這是明目張膽的不把當今聖上放在眼裏。
皇帝葉賢並沒有在意這些,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個沈虹從建業帶回來的十三歲的蘇引身上,情報如海,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的情報匯成厚厚的一摞,葉賢的案頭這些日子都是各種關於那個小子的情報,先皇明麵上還有一個義弟,就是李泰,但是很明顯,這個李泰已經不在他顧慮的範圍之內,反而是那個私生子,讓他有了緊迫感和危機感。
情報很詳細,建業城不大,犄角旮旯發生的事情都很詳細的記錄在案,這個蘇引還不是建業城出生,而是出生在一個更為偏僻的小山村,四歲,父母失蹤,與皇帝第二年駕崩的時間相吻合,先皇後同日逝去,現在都葬在東陵,是他親自守靈並且下葬的,死了就是死了,應該沒有問題。可是先皇卻提前幾年將沈虹發配到建業,而且,那小子在一窮二白食不果腹的情況下被沈虹收留到建業學院,這就很有問題,不得不認為那是先帝提前布的局。還有李泰,為何帶著妻子女兒自我發配到建業,說他們不是提前佈局,誰信?
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那就是李泰果然是先帝的義弟嗎?李泰也是先帝在建朝之前,突然帶回來的,說是弟弟,可是作為那個時候先帝的心腹,他從來沒有發現跟隨先帝南征北戰的時候先帝身邊還有個弟弟,那是突然出現的,而且,後來,他從不提立唯一的弟弟李泰為皇儲的事,他就那麼大公無私?
他現在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李泰是站在真正的皇儲麵前的擋箭牌,真正的要繼承皇位的人就是這個蘇引!而他的江山始終還是要交給他的親兒子的,這一點,沈虹現在都不隱瞞了,明晃晃的告訴他了,可見該有多麼瞧不起他!
新生數千人,現在都站在廣場上,聽著副院長大人連篇累牘的講話,而皇帝一直尋找著那個私生子,直到一個不顯眼的角落,一個看起來很文弱的少年,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裏,與皇帝的神識相遇,那少年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葉賢突然感到脊背發涼,他也下了決心,此子絕對不能留!
文考在先,蘇引一直沒打算參加武考,而且,沈虹和李泰也沒有給他報名武考的手續,文考就在大學院的廣場上,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時間一整天四個時辰,一張張小桌子,數千張,有數百人監考,文考不但有文論,還有天文地理術學,四張卷子。
皇帝不走,沒有人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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