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頭疼的還是眼前的事情,一場敗仗,北滿跨過貝寧湖五百裡,佔據了貝寧湖以南大片草原,現在正在整兵秣馬,集合二十萬大軍對南下虎視眈眈,草原再往南,乃是北滿與北洲的青黛山山脈,其中一道關城,乃是北洲阻擋北滿南犯的最大關隘,名叫“石門城”,北伐兵敗後退守石門城,而北滿指名道姓要的六座城池中,就有這座石門城。
北洲有北洲王,乃是燕氏皇座藩王,燕懷北,乃是皇帝的大哥,快六十歲了,雖然老當益壯,但是,這一次被皇帝強令北伐,讓這個東征西討的老王爺幾乎丟盡了臉,過去所有光輝業績幾乎都被這一戰禍禍殆盡,威震朝野的威信也幾乎蕩然無存。皇帝雖然對藩王吃癟暗自歡喜,但是,敗仗終究讓人難以接受。燕懷北被逼無奈,五十萬大軍傾巢而出,打了三年,最後隻剩下二十萬大軍鎩羽而歸,固守石門城與北滿軍遙遙對峙。也就是北滿軍不善於攻城,或者說眼下不善於攻城,否則,僅憑自己這二十萬沒了心氣兒的守軍,還真夠嗆能守得住!
燕國五洲天下,三個燕姓藩王,一個異姓封王,各自駐守一洲之地,本以為南洲那地方距離南陽國最近,氏族門閥眾多,是最不容易征服和鎮守的,但是現在看來,慕容楓的強力手段和血腥屠殺,南洲現在最起碼錶麵看來相對穩定,而且南洲為天下五洲最為富庶之地,便宜了一個異姓王爺,這讓燕氏皇族都有些後悔,恨不得慕容楓早點死,然後還順理成章的收回南洲的掌控權,讓南洲也姓燕。好不容易盼到慕容楓沒有幾年好活的好訊息,他居然生了兒子,還居然恬不知恥的要求世襲罔替,這讓燕家蕭家都感到氣憤。這一次向南洲徵收錢糧,當然有出難題的打算,但是朝廷也是真缺錢,三年敗仗,國庫虧空,實在拿不出錢來,不說別的地方,就是北洲的防禦,用錢的地方實在太多,而且皇帝不甘心失敗,還打算冬季的時候進行一撥大反攻。沒錢沒糧怎麼行?
蕭讓作為帝國大柱石,操心的事情太多,但是眼前談判的事情能躲就躲,現在北滿逼得緊,要求派遣使者到北滿都城進行談判,皇帝朝會好幾次,派誰去都不去,皇帝求助蕭讓,蕭讓很多次都裝聾作啞,但是今天朝會,蕭讓有了奏本。
“陛下,禮部侍郎薛薑提出告老好幾次了,他已年過七十,連上早朝都經常缺席,微臣已經準他告老,禮部侍郎一職空缺,需要及時補充!”
皇帝燕懷德心中一動,知道這個老丞相就沒憋好屁,笑道:“朕也準許他告老,那麼諸位愛卿,可以舉薦一下,誰來擔任這個禮部侍郎為好?”
群臣相互看,眼神火熱,誰還沒有自己的門生故吏七親八友,人們紛紛舉薦,一時之間朝堂跟菜市場一樣,不同派係之間開始相互攻訐,相互揭短,反正誰的舉薦都不能服眾。
蕭讓吼道:“如此吵鬧成何體統!”,朝堂頓時雅雀無聲,蕭讓看了一眼噤若寒蟬的眾臣,道:“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禮部主管教科,文牘檔案,印信管理,還有更重要的外交重任,如今北滿緊逼,要求我朝派人去談判戰後事宜,這本就是禮部的事情,但是禮部主官不能離開,最好是侍郎前往,爾等有膽量前往北滿充當我朝使臣?”
皇帝心裏明鏡似的,裝糊塗,“蕭丞相,你可有禮部侍郎人選?”
蕭讓對皇帝拱拱手,道:“陛下,老臣保舉一人可勝任此職!”
“南洲總督李懷金之子李龍,年方三十一,正是年輕力壯之時,如今已來京城,想在朝中謀取一個職位,李龍為南洲總督府城衛軍都統,文武全才,精明能幹,他不但是李懷金之子還是南洲王慕容楓的大女婿,如今他們主動把李龍送來朝廷為官,也是向朝廷表達一種忠心。李龍為侍郎,正好可以出使北滿,將這次任務交給他也是對他能力和忠心的考察,若辦得好,他就是未來禮部尚書的繼任者!”
“這不好吧!”燕懷德摸著自己的下巴,道:“這剛一來就交給他這麼個差事,李懷金和慕容楓是不是認為我們在欺負他們?”
蕭讓道:“作為臣子,能入高堂已是幸事,皇命不可違,這事難道陛下還要和他商量著來?陛下兩道詔書,一道任命書,一道委派書,他豈敢不接?”
眾臣這時候也終於明白蕭讓這老傢夥的陰險,都有幸災樂禍的心理。
“也罷,朕馬上令人起草兩道詔書,那誰,那個叫什麼來著?哦,李龍,就不必上朝了,他在京城不是有住處嘛,直接將聖旨傳到他的住處,讓他三日後啟程便是!”
“陛下,還有一事,李龍此去,必不能成,若北滿看到我們毫無誠意,也必然不會有什麼談判成果,李龍不成,狗急跳牆之下說不定會投靠北滿,為了防止意外,微臣以為,李龍攜帶家眷來京,微臣建議,李龍單獨前往不得攜帶家眷。還有,既然北滿已經佔據了青黛山以北大片草原,他們還想要六座城池我們無論如何也不答應,但是為表誠意,和親一事可以考慮,還有我們可向北滿送質子一名,以表誠心!”
朝堂寂靜無聲,皇帝臉色有點陰沉,當初他們從北洲起家,一路東征西討,逼迫舊朝和親割地,和親的公主下場大多不好,難道這事情要在自己的身上輪迴?還有質子,你他媽又看我哪個兒子不順眼了?
“陛下,這一切都是緩兵之計,現在眼看秋收,待國庫充盈,兵員補充到位,我們再一次馬踏貝寧湖直搗北滿都城,徹底滅了北滿,那個時候,公主質子自然回歸!”
蕭讓轉頭看向滿朝文武,喊道:“你們以為如何?”
滿朝文武當即跪倒:“丞相所言極是,還請陛下恩準!”
皇帝燕懷德內心怒火萬丈,不過表麵上點頭稱是,看向蕭讓,和藹的問道:“丞相思想周全,韜略無雙,朕很欣慰,那麼這個質子的人選丞相以為哪一位皇子合適?”
蕭讓道:“臣建議薛蓉娘娘之子燕璟泓最為合適,不知陛下以為然否?”
皇帝心湖如擂鼓,對於薛蓉和其子燕璟泓,皇帝想法更多,隻不過不敢有絲毫表露,算上燕璟泓,皇帝共有八子,皇後蕭淑貞所生二子,分別為大兒和三兒,其餘五子為其他三宮所生,也都是從北洲過來的文武重臣之子,但是,他們皆以蕭家馬首是瞻,根本沒有奪嫡之心,或者說不敢有奪嫡之心,意外而來的就是這個第八子燕璟泓,皇帝其實給予很高的期待。他不想讓大兒子和三兒子成為下一任皇帝,主要是因為這兩個兒子蕭家的背景太過令他忌憚,以蕭家的強勢,待自己百年後,蕭家挾天子以令諸侯都是輕的,說不定蕭家會直接去燕氏而代之。另外五個孩子,從軍的從軍,無所事事的無所事事,被蕭家老早束之高閣,從來不交給他們任何事乾。現在有了一個八皇子,雖然還小,雖然短短這四年曆經了無數次生死險關,但是越活越堅挺,而且偷摸看那孩子幾次,令他十分喜愛,而且他斷定,那孩子的背後一定有一種他不知道的力量守護著,那個孩子更可能是延續燕氏皇朝國祚的人。現在丞相提出將一個四歲的孩子作為質子送往北滿,難不成這老東西也發現了這孩子背後的秘密?
燕懷德猶豫了一番,心湖波瀾起伏,從感情上來說,他想讓那孩子留在皇宮,哪怕是在冷宮中,他偷偷摸摸也能看幾眼,但是理智告訴他,既然蕭讓這個老傢夥已經盯上了澈兒,澈兒留在皇宮一定會凶多吉少,哪怕是澈兒背後有人護著也不行,因為百密一疏,千日防賊很難做到。
見皇帝猶豫,蕭讓道:“陛下八子,七子背後都是從北洲一統天下而來的老臣舊部之親,唯獨八子,雖然與南洲王沾親帶故,但是畢竟也隻是沾親帶故而已。八皇子還小,所以,老臣建議,薛蓉貴妃與八皇子同行,同入北滿!”
燕懷德心湖再一次一陣天雷激蕩,他想起薛蓉,那個十七歲被逼無奈入宮成為貴妃的女子,其實在他的心中早已經難以割捨,期待著某一日,肅清蕭家,將薛蓉扶正為後,下半生與薛蓉相親相愛。
皇帝嘆口氣,心裏已經暗暗決定,蕭讓,不滅你九族,我誓不為人!
皇帝道:“丞相所言極是,那就這麼定了,三日後,和談代表禮部侍郎李龍,小公主燕若蘭,薛妃薛蓉和八皇子燕璟泓,一同上路,另外派出一千騎兵,公主和貴妃鑾駕儀仗,護衛公主貴妃和皇子的安全,不得有誤,退朝!”
皇帝甩袖離去,群臣高呼萬歲,一場朝議,一場決定了很多人命運的決議,就這麼形成了!
皇帝回到禦書房,打碎了好幾隻花瓶,推到了書架,順便殺了一個礙眼的小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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