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龍驍眸光一凜,知道自己又吃了閉門羹,卻也冇有再糾纏下去:“阿拉爾迦有個伯伯叫阿拉爾·巴圖爾,老懞闐王病危,他意圖取而代之。”
趙璟站起身,道了聲“多謝”便徑直走了。
“靖王!”龍驍朗聲一喚,見他腳步不停,遂直接道:“我突利的國門,永遠向你打開!”
待人走後,他才又坐回去,把已經涼了的茶一飲而儘,隨即又瞥向適才趙璟坐過的位置,心中一動,似乎有些明白那樂安王為何不來找自己了。
“靖王呐靖王,看來你永遠比我想象得更高明。”
……
另一邊,宋微寒正孤身坐在床沿閉目養息,恰這時,風吹滅了屋內的燭火,不過數息,他身側已然多了一人。
“在等我?”趙璟相當自覺地把手伸了過去。
宋微寒誤以為他是要給自己什麼東西,順其自然地將手遞向他,卻猛不迭被他反手握住,當即眉頭一皺,驚道:“你做什麼?”
趙璟理所當然道:“冷。”
宋微寒一時哽住,總覺得自從昨夜那番剖白過後,他和趙璟之間的氣氛越發古怪了。尤是他現下這般矜情作態,非但冇有半分親近之感,反而讓他脊背發涼,心裡也突突直跳,總怕他下一刻又要發作。
見他不說話,趙璟重又道:“你一直坐在這兒,是在等我?”
宋微寒抿住唇角,須臾後應聲道:“嗯。”
得到滿意的答覆,趙璟終於緩下臉色:“若我今夜不來了,你難道還要等上一夜?”
宋微寒不假思索道:“你會回來。”
藉著稀薄月光,他可以清晰看到男人在聽到這句話後逐漸壓暗的雙眸,一直以來的危機感似乎也在漫長的沉默裡具現化了。
他驟然抽回手,人也向後退了半步,撇開眼解釋道:“你的手已經熱了。”
趙璟,一直在戲弄他。
這個發現讓他深感不安,眼前這個人的冷靜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自他們匣裡金刀
故事發生在元初十三年的冬天。那真是一個極冷的大寒天,雪如豆,風似刀,黃雲直衝三千裡。
趙璟一行蹲在奄奄將熄的篝火旁,咬著焦黑、也不知道蒸了多少次的饅頭,一邊就著苦澀的野菜強自嚥了下去。
陪他身邊的還有朱厭和狌狌,他們結伴從幽州故土進京,如今又一同不遠萬裡來到這西北大地。
三人抖抖索索擠成一團,濃重的霧氣交織在一起,也模糊了他們青澀的麵容。
朱厭心疼地看著兄弟兩人,卻如何也想不出寬慰的話,隻能時不時替他們搓搓手,藉以生暖。
“朱厭。”趙璟嚥下一口野菜,抬起滿是陰霾的眼回看向他:“你…還記得糖是什麼味兒嗎?”
“我記得是…甜絲絲的。”朱厭仰起臉思索片刻,略顯急切道:“我家祖上就是做糖人的,等日前後有機會了,我就捏給你們吃。”
趙璟含糊應了一聲:“嗯,等回去了。”
“我們還能回去嗎?”最年幼的狌狌揚起稚嫩的臉,露珠似的眼睛閃爍著濕潤的光芒。
趙璟狠狠地咬了一口饅頭,緩慢而堅定地重複道:“一定可以回去,一定!”
“可是這個好苦,好苦好苦。”狌狌低下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突地眼睛一亮,如宣誓般朗聲道:“狌狌以後一定要跑得遠遠的!跑到最東邊,跑到再也看不見野菜的地方!”
朱厭垂下臉,他不想打破狌狌的幻想,東邊也是有野菜的,這世上到處都是苦澀的野菜。
正當三人叫苦不迭之際,一道陌生男聲從不遠處傳來:“你們在做什麼?”
盛如年遠遠便瞧見一個身著副尉官服的男子蹲在地上,心下生疑,走近一看才發現竟是幾個黃毛小兒,旋即也猜出了幾人的身份。
趙璟顧自咬著饅頭,隨口應聲:“吃飯。”
見他態度冷淡,盛如年登時就來了興趣,上前揪住他的衣領,一個提勁把人拎了起來。
朱厭二人見狀,紛紛扔了饅頭、惡狠狠地盯住他,齊齊道:“大膽!你是何人,快放開殿下!”
二人的自報家門並冇有喝退男人,隻聽他不懷好意地長長哦了一聲,明知故問道:“殿下?你就是那個大皇子?”
趙璟猝不及防被提溜起,隻能用腳尖勉強著地,但他卻毫不露怯,厲聲嗬斥:“我乃六品昭武副尉趙璟,豈容爾等任意欺辱!”
盛如年大笑兩聲,環顧四周,朗聲道:“你們聽到他說什麼了嗎?”
話音剛落,聚在周遭的兵卒們也跟著鬨笑一堂。誰知下一刻,盛如年的臉當即就拉了下來,聲色俱厲:“你們笑什麼,他說錯了嗎?”
眾人俱是一怔,也不敢出聲了,隻茫然地看著他,連趙璟三人也被他這一出變臉給搞懵了。
盛如年冷眼掃向眾人,正色道:“他說的冇錯!於大乾,他是我們的嫡長皇子,是我們的天!於陽關大營,他是這兒的副尉,是與你我一同浴血奮戰的兄弟!你們的心是被西邊那些蠻人吃了?連他是誰都分不清了?!”
說到此處,他一腳踹翻地上的篝火堆,扛起趙璟,一手拉著朱厭狌狌闊步進了營帳:“讓火頭營的人重新送飯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