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禁地奪法，生死毫厘------------------------------------------，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鐵幕，死死地籠罩在青城山後山的群峰之上。，冷風順著門縫鑽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外人看來她在昏睡，實則她體內的本命蛇丹正處於一種近乎癲狂的震顫之中。“咚——咚——咚！”，每一次震動，都像是有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她的靈台之上。，瞳孔在那一瞬竟然撕裂成了幽綠色的細縫。她感覺到一股荒涼、古老且帶著濃烈血腥氣的意誌，正在這道門聖地的深處，瘋狂地呼喚著她。，也是先祖的饋贈。“三天……”，那裡還殘留著裴文德藥膏的餘溫。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神迅速被狠戾替代。，看似是慈悲，實則是試探。，究竟會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乖乖下山，還是會在這莊嚴的道門中露出貪婪的獠牙。“你想看我的本性？那我就給你看。”，由於動作太大，牽動了肩膀上深可見骨的狼爪傷口。，那股鑽心的疼讓她額頭佈滿了冷汗。但她冇有停留，而是像一道黑色的殘影，悄無聲息地推開了門，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是道門的禁地。
這裡雲霧繚繞，每一縷風裡都夾雜著曆代劍修留下的凜冽劍意。白素貞每往前走一步，都感覺自己的麵板像是被無數把無形的利刃在生生切割。
蛇丹的震動越來越狂暴。
就在她幾乎要力竭暈厥的刹那，她撥開了山坳儘頭那一層被藤蔓死死遮掩住的枯葉。
一個幽深的、透著熒光的山洞，赫然出現在眼前。
白素貞踏入洞內，腳下是厚厚的白骨，不知是何種妖類的殘骸。
而洞穴的正中央，立著一麵平整如鏡的石壁。
石壁上冇有符咒，冇有經文，隻有密密麻麻、如同遊龍驚鳳般的古老文字。那些字跡，竟然是用妖族的精血生生烙印在石心裡的，曆經千年，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白蛇古法》。
在看清那四個字的瞬間，白素貞的靈魂深處彷彿響起了一聲跨越千年的長嘯。
“眾生皆苦，妖亦有道。以功德為骨，以妖丹為髓，奪天地之造化，逆命而生……”
白素貞死死盯著石壁，那些文字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順著她的雙眼直直撞進她的識海。
她不再猶豫，強忍著靈台炸裂般的劇痛，順著石壁的指引盤膝坐下。
原本乾枯開裂的經脈，此刻像是迎來了甘霖，一股前所未有的純淨力量，從石壁中透出，順著她的毛孔鑽入，開始修複她殘破的軀體。
“嗡——！”
蛇丹在這一刻終於安靜了下來，開始瘋狂地吸吮著這些來自先祖的道果。
然而，就在白素貞即將突破古法第一層壁壘的關鍵時刻。
“既然進了柴房，就該守柴房的本分。偷入禁地，你是嫌命太長嗎？”
一道清冷、平穩，卻帶著殺意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洞口傳來。
白素貞渾身猛地一震，強行運轉的妖力瞬間在經脈中失控亂竄。
“噗——！”
她仰頭嘔出一口黑紅色的血，身體像斷了線的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裴文德。
他就站在洞口，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遮住了白素貞眼前所有的光。
他一襲青衣，在微風中獵獵作響，手中冇有拔劍，可他整個人就是一柄足以斬斷一切的殺器。
裴文德跨過滿地的枯骨，走到白素貞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又像是在審視一個自尋死路的瘋子。
“偷學道門禁術，裴某有一百個理由，現在就讓你形神俱滅。”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
白素貞扶著石壁，顫抖著站起來。
她抹掉嘴角的血，眼底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倔強。她冇有求饒，反而發出了一聲充滿嘲諷的笑聲。
“道門禁術？”
白素貞抬起頭，逼視著裴文德的眼睛，“裴道長，你修了二十年的無情道，難道連這上麵的字都認不出嗎？這石壁上的每一個字，都是我妖族先祖的骨血！你們占了妖的山，奪了妖的法，在這上麵蓋了道觀，現在卻以此為‘禁’？”
“你們口中的‘天道’，難道就是強盜的邏輯嗎？”
裴文德的神情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僵影。
他確實知道這麵石壁。
它立在青城後山百年，曆代掌門都看不透上麵的文字。他們將其視為“邪術”，將其封鎖，卻從冇人想過，這可能是某種更高維度的傳承。
“這裡的文字，你認得？”裴文德冷聲問道。
“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化成灰我也認得。”
白素貞死死攥著拳頭，因為過度用力，剛癒合的指甲縫裡又滲出了血，“你要殺便殺。但在死之前，我也要讓你看清楚——妖，不一定生來就是畜生，但人，有時候比妖更像邪魔！”
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裴文德看著這個滿身傷痕、哪怕快要碎裂卻依舊不肯低頭的少女。
他那顆修了二十年、早已如死水般的道心，在這一刻，竟然泛起了一絲他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漣漪。
那是“神明”對“螻蟻”產生的第一次好奇。
“嗡——”
裴文德突然抬起右手，掌心金光乍現。
白素貞閉上眼，等待著那穿心的一劍。
然而，裴文德隻是輕輕一揮手。
一道金色的道門封印，瞬間籠罩了整座石壁，將其氣息徹底隔絕。
“三天太短，你練不成。”
裴文德背過身去，聲音恢複了往日的疏離冷酷，“我會向師父請命，讓你在後山閉關。直到你能完整背出這上麵的法，或者……直到我改變主意殺了你。”
白素貞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你為什麼要幫我？”
裴文德停在洞口，半側過臉。
他的眸子裡倒映著冷月的光，卻冷得冇有一絲人氣。
“我不幫妖。我隻是想看看，如果你這種滿心怨恨的妖修了所謂的‘道’，最後會修成慈悲的佛，還是禍世的魔。”
“記住。在你變得比我強之前，你連死在我手裡的資格都冇有。”
說完，他大步走出山洞。
夜風捲著他的衣襬消失在迷霧中，隻剩下白素貞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洞穴裡。
白素貞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的手指冰冷，心卻熱得發燙。
裴文德……這個男人到底在賭什麼？
但他既然給了機會，她就絕不會放過。
白素貞回過身，再次看向那石壁。
就在這時，石壁上的文字突然爆發出一股刺眼的暗金光芒，一個厚重、蒼涼，彷彿跨越萬年而來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白蛇後裔，欲得真傳，必先修功德。”
“百草村瘟疫，死者已近百。七日內，若不能救下全村性命，妖丹必碎，神魂俱滅！”
白素貞瞳孔驟縮。
入世？救人？積攢功德？
她一個被天下修道者視為異類的妖，竟然要去救那些曾經對她避之不及的人類？
白素貞看著窗外那一抹微弱的晨光，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卻又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功德麼……”
“裴文德，我會讓你看看，我修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