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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招賢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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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墾荒屯田的工程全麵鋪開,天道門控製的區域日漸擴大,肖強麵臨的壓力也與日俱增。白日裏,他奔波於數個開墾點之間,親自示範梯田壘砌的角度,講解水渠坡度的計算,糾正曲轅犁的使用手法。夜晚,則要在油燈下審核越來越多的物資清單,規劃下一階段的墾區,構思水利鍛錘,改良紡織機械等更多專案。縱使他腦中容納著超越時代的見識,縱使虞無名盡心竭力。將墨門弟子的組織能力和格物精神發揮到極致,負責具體執行,倆人也漸漸感到左支右絀。

人才!極度缺乏專業人才!

水利工程需要懂測量,會計算的匠人。風車水車的製造與維護需要經驗豐富的木工與初通機械原理的巧匠。大規模的鐵器農具打造,急需手藝精湛的鐵匠。甚至後勤保障,人員排程,基礎教化,都需要相應專長的人來負責。虞無名管理全域性已屬超負荷運轉,不可能事事親為,更不可能樣樣精通。

這一日,在檢查一處進度緩慢的梯田工地時。肖強發現,因田埂夯築不牢,一場夜雨導致小規模垮塌。負責此段的老農滿臉羞愧,卻也無計可施。他隻知道賣力氣,對土石工程並無經驗。不遠處,新打造的一架水車因某個齒輪齧合不精,轉動晦澀。臨時找來的工匠折騰半天,越修問題越多。

肖強站在略高的坡地上,望著眼前熱火朝天,卻稍顯混亂的場麵,眉頭緊鎖。虞無名站在他身側,同樣麵色凝重:“肖掌門,攤子越鋪越大,光靠一股熱情和你我二人指點,已難以為繼。每個環節都需要懂行之人領銜,方能如臂使指,事半功倍。”

夕陽給肖強染上一層金邊,他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卻異常堅定:“你說的對!天道門要立足,要發展,就不能隻靠我們幾人。天下之大,懷纔不遇,身負絕義卻默默無聞者,不知凡幾。我們要主動去找,去情,去招攬!”

幾天後。一道蓋有天道門印記,文辭懇切又氣魄不凡的《招賢榜》,貼滿了全城及周邊重要集鎮、路口。榜文並非晦澀文言,而是用淺白卻又莊重的語句寫道:“天道之門,立身之本。在於生棸教養,開物成務。今基業初創,百事待興,深感獨木難支,眾擎易舉。特此佈告四方: 凡我華夏之民,無論士農工商,不分老幼男女,但有一技之長,可利於民生,促進百業者,皆可前來天道門招賢館一式。所謂u0027技u0027者,非必經天緯地。農人善稼穡,畝產逾常。工匠精器作,巧勝同儕。醫者明方藥,活人無算。塾師通教化,啟人愚蒙。乃至善庖廚,知畜牧,懂營造,曉計算,能書寫,會音律……但凡所長,勝人一籌,皆為賢才。一經考校錄用,必量才而用,授予職事,絕不以年齒、出身、性別為囿。酬勞從優,居有所安,更可參研新學,施展抱負。但求人盡其才,共辟一方樂土,同襄利民盛舉。天道門主肖強謹啟。”

此榜一出,當真石破天驚,在全城及周邊地域引起了前所未有的轟動。其打破常規之處實在太多:不分士農工商的階層壁壘,不論老幼的年齡偏見,不別男女的性別限製,甚至將“技”的定義擴大到幾乎所有生產生活領域,隻要比別人做的好就行!更承諾“量才而用”“,酬勞從優”,“參研新學”。這對於許多身懷技藝卻地位低下,無從施展的人來說,不啻於黑暗中的一道強光。

初始幾日,招賢館前,門可羅雀,人們多是圍觀議論,將信將疑。但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之後,情況便迅速改變。率先登門的是一位年近五旬的老農,叫陳禾,因擅長選種、積肥,能使貧瘠土地多收三五鬥,在鄉間小有名氣,但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個老農。他忐忑地展示了自己帶來的幾樣不同土質樣本,和記錄的作物長勢對比。負責初步接待的虞無名親自考覈,又請肖強過目。肖強與他深入交談了有關輪作、綠肥的設想,陳禾雖不懂許多名詞,但經驗之談往往與科學原理暗合。肖強大喜,當即聘其為“農事顧問”,指導選種與田間肥水管理,並承諾為其配備學徒,整理經驗。陳老農捧著嶄新的聘書和預支的薪俸老淚縱橫。

緊接著。一位因手部殘疾無法從事重體力活,卻對數字極其敏感,心算能力超群的前賬房先生,名叫韓義的來了。一位善於辨識草藥,會配治高效金瘡藥和止血藥、且會正骨接骨、但因是女子而不被正經醫館接納的寡婦秦氏來了。一位祖傳手藝打造剪刀、菜刀鋒利無比,遠超同行的鐵匠郭峰來了。一位能將複雜木器結構分解、記憶力驚人的老木匠傅成來了。甚至有一位曾在官營窯廠幹過、卻因脾氣倔強被排擠出來的陶工唐剛,也猶猶豫豫的前來試運氣……肖強與虞無名投入了大量精力親自麵試、考覈,他們不看重虛文縟節,隻關注實際能力。考木工就現場結構一個模型。烤鐵匠就看火候,聽錘音,驗成品。考算學,就出實際工程中的計算難題。考農技就去田間地頭現場指認……

隨著第一批被錄用者得到重用,獲得豐厚回報的訊息傳開,湧向招賢館的人越來越多,成分也越來越複雜。有落魄的文人前來嚐試文書編纂與蒙童教化。有走南闖北的行商前來提供物資采買與情報資訊。有退役的老兵前來協助編製民壯、訓練紀律……招賢館從早到晚人頭攢動。虞無名不得不增設人手負責登記、初篩。肖強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卻精神愈發振奮。他看到了精通水利測算的老河工。看到了,善於馴養牲畜的牧民。看到了,能編織各種精巧藤器、竹器的老人,甚至還有一位對顏料礦物頗有研究,能燒製出特殊釉彩的失意畫師……

每一個被確認錄用的人才,都像一塊拚圖,迅速填補著天道門龐大事業藍圖上的空白。老河工帶著年輕人重新勘測水道,優化了灌溉網路。那位女醫者被安排組建新的醫院。記憶力超群的老木匠被派去協助繪製和各記憶各種新式機械的圖紙細節。脾氣倔強的陶工則在肖強提供的初步指導下,開始實驗改進窯爐燒製更堅固耐用的陶管(用於下水)和器皿……

原本進展遲緩的工程,因專業人才的到位而明顯加速。曾經棘手的難題因有了懂行人的參與而找到更優解決方案。天道門的運作開始,從依靠肖強個人智慧,與虞無名超常付出的“人治”色彩濃厚的模式,逐漸向一個擁有各領域專業骨幹支撐的,更具係統性和韌性的組織形態演變。

肖強站在修繕一新的招賢館樓上,看著館前依舊熙攘的人群,對身旁的虞無名感慨道:“看這便是u0027集眾智,成大業u0027。一門一派之力,終有窮盡。而天下人才之智,若江河匯海,生生不息。”虞無名深以為然,他望著樓下那些因懷才得遇而麵露激動,眼中重燃光彩的男女老少,心中對“天道”二字的理解又深了一層。這天道,或許不僅在於格物致知,而在於“人盡其才,物盡其用”。讓每一分智慧與努力,都能找到發光發熱的所在。天道門正在成為這樣一個獨特的容器,吸引並匯聚著這片土地上散落的點點星光,終將凝聚成照亮一方、乃至影響更遠的璀璨光芒。

夜幕降臨,冷風習習。李亮趕著毛驢車離開招賢館往天道門大院走,肖強和虞無名坐在車上,商議著一些事情。招賢館離天道門大院不算太遠,很快便來到了大院門口。李亮拍了拍大門上的銅環,大門開啟,看門弟子向車上的二個說:“門主,虞先生,青龍幫三位當家的都來了,在議事堂等候。”“哦?”肖強和虞無名有些奇怪,這麽晚了,他們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議事堂中,龍家三兄弟正和劉木匠劉兵張郎聊得開心,不時爆發出開心的笑聲。見肖強和虞無名來到堂前,三位當家的趕忙拱手行禮,“哎呀,肖門主和虞先生真是日理萬機,能力出眾呀!這不過才幾個月時間,就把天道門搞成這麽大規模,我等實在是佩服的五體投地。”肖強笑眯眯的看著三位當家的,說道:“三位當家的深夜來此,不會是隻為了說這些的吧?”肖強和虞先生坐下,劉兵為他們二人倒上茶水。老大龍虎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囗道:“是有一點小事,就是……就是,”龍虎扭捏起來,“就是我們可不可以……也加入天道門?”“咦?你們現在的日子,不是過得非常滋潤嗎?還折騰個啥?”肖強詫異地問道。“那個,弟兄們的日子確實過得非常好,可他們都說……說不願意再穿有青龍幫標誌的衣服了。”“哦?”肖強和虞先生對望一眼,虞先生一臉嚴肅的問道:“你們說實話,是不是又犯了老毛病,幹了什麽別人不喜之事?”“沒有,沒有,絕無此事!我們現在日子過得好好的,哪個不長眼的敢亂來,非打斷他的狗腿不可!”老大趕忙說道。“那到底為何?”虞無名又問道。“咳,咳,是這樣的,”老二見大哥哆嗦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到現在了還在想著青龍幫那可憐的麵子,忍不住開口道,“天道門現在如日中天,名聲在外。現在百姓們隻認天道門這個金字招牌,我們青龍幫雖然和天道門第子做的是一樣的生意,但在百姓眼裏看來,青龍幫的招牌還是比不過天道門。所以我們青龍幫上上下下都願意加入天道門,拜肖門主為師!”肖強愣住了,當初為了收複這三位當家的,肖強可沒少下功夫,後來不得以用曲線救國之法,才終於讓他們三人安下心來,正兒八經地做起了生意,使青龍幫上下千餘口人,有飯吃,有衣穿,有事做。讓肖強也在這山陰城中站穩了腳跟,賺到了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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