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天道門正式成立之日。肖強這個大宅院的大門上方掛著兩塊匾額,左邊一塊上書“天道門”三個大字。右邊的一塊是天道門門徽,門徽的設計是:天道兩個字被拉得細長彎曲,以倒八字排列,像是一雙手在托舉,而這雙手上方是一片藍天白雲的圖案,給人的感覺就是一雙大手托住了藍天白雲一般。進入大門東邊廂房門前是主台,主台上方同樣掛著天道門牌匾和門微。主台旁邊放著幾個像前世黑板模樣的木架,木架的木板上麵蒙著白色的麻布,白布上麵用黑色的線條劃成了密密麻麻的長方形小格。木架的頂端上有三個大字:簽名板。院中擺放著二十多張高桌,桌旁或擺放著高椅,或擺放著長條高凳。
太陽剛上中竿,人們絡繹不絕來到了這裏,肖強和劉木匠在大門口拱手相迎,由劉兵三人先領進歇息。各大醫館藥店掌櫃全部到齊,還帶來了不少後生。一時間前院之中人聲鼎沸,熱鬧非凡。薑掌櫃的帶著幾位劉木匠請來幫忙的女子,為大家遞碗添茶,忙得不亦樂乎。青青在廚房加柴燒水,忙而不亂。見人已來差不多了,肖強讓劉木匠先在外麵照應著,自己回到了前院,與胡大夫等醫館掌櫃的商議開設一家聯合醫館之事,因為肖強所傳授的都是他們沒有見過醫術,他們的醫館沒有像手術室之類的必要條件。大家夥正商量著,劉木匠匆匆跑來,“恩公,他們來了!”
肖強向眾人一抱拳,“有貴客上門。請稍等。”肖強向大門外走去,眾人不由好奇,也隨之而來。肖強雙手背後,立於門前,各位醫館藥房掌櫃的站在肖強身後。青龍幫三位當家帶著十數名精壯幫眾,像一片挾著煞氣的黑雲,壓到了肖強及眾人麵前。為首的龍虎肩扛銅錘虎目掃過眼前眾人,聲如悶雷:“肖門主?好大的排場啊!竟敢鼓動他們這些人不交平安錢,反倒是拉起山頭,是瞧不起我青龍幫的銅錘不夠硬麽?”滿堂賓客頓時色變,不少掌櫃已暗暗往後縮著身子。卻見麵前的那位青衫男子不慌不忙的一拱手,嘴角露出一絲淺笑:“貴客臨門,有失遠迎。三位當家請進來說話。”
肖強笑容十分坦然。龍虎卻眉頭一擰,正待發話,身側的二當家龍豹忽然輕咳兩聲。蒼白臉上浮起慣有的,算計的精明神色。低聲道大哥:“且看他耍什麽花樣。”三當家龍彪早已不耐。銅棍一頓地,砸的石板悶響:“跟他囉嗦什麽?”龍彪話音未落,眾人目光稍分之際,肖強身子忽動!
肖強的身形快的隻剩一道淡影。並非衝向氣勢最盛的龍虎,也非針對焦躁的龍彪。而是如清風掠水。倏忽間已至看似最無害的龍彪身前。龍彪大驚,手中長劍不及出鞘一半,手腕已被人穩穩拿住,觸手冰涼卻似鐵箍。
“你!”龍虎怒喝,銅錘帶風掄起。龍彪的銅棍也已嘯空而至。肖強卻恍若未覺,三指正扣在龍豹脈門,凝神不過一息,便借龍豹本能後掙之力,輕飄飄向後滑開丈餘,恰恰避開左右夾擊。他又站回原位,雙手背後,對驚疑不定,以袖掩唇低咳的龍豹微微一笑:“二當家這u0027胸痹u0027之症,子時盜汗,寅時氣短如窒,怕是已有三載。若隻當尋常體弱調養,便是南轅北轍了。
龍豹按著胸口,瞳孔驟然收縮。肖強所言,分毫不差!這隱秘頑疾,幫中除了兩位兄弟,無人知曉。龍虎的銅錘懸在半空,驚疑的看向二弟。龍彪也愣住,棍勢收了回來。肖強又拂了拂衣袖,彷彿剛才隻是尋常把脈,從容道:”肖某開宗立派,旨在濟世傳道,並非與誰爭強鬥狠。不過三位既然來了。不如打個賭約,一勞永逸。”“賭什麽?”龍虎沉聲問。
“後日午時。城外楊柳灘,你我雙方各憑本事,公平一決。”肖強目光掃過三人,“若我輸,天道門每月奉上平安錢五百兩。分文不少。若三位輸……”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便請拜入我門下,執弟子禮。青龍幫眾,凡願入我天道門者,肖某必使其,有安身立命之業,飽暖無憂之俸!”
五百兩。這數目讓不少掌櫃的倒吸涼氣。龍虎三兄弟亦是震驚。拜師為徒,這條件可謂驚人,但後麵那句u0027有飯吃,有衣穿,有錢賺u0027,對於多數底層幫眾來說,誘惑力是不言而喻的。
龍豹緩過氣,眼中精光閃爍,低語權衡。龍彪卻已按捺不住:“好大的口氣!賭就賭,還怕你不成!”肖強不待龍虎最終決斷,忽又展顏一笑,側身一請,彷彿剛才劍拔弩張之事從未發生:“正事談畢。今日是天道門的好日子,三位當家的既然駕臨,便是貴客。席間有好酒好菜,不如共飲幾杯。江湖風波待後日楊柳攤上再說。三位以為如何?”
肖強這番先以奇招懾人,再以巨利與承諾並懸。最後輕描淡寫化為宴飲之邀。節奏變幻讓人措手不及。龍虎看了看麵色猶自蒼白的二弟。又瞥了一眼滿堂雖懼,卻隱隱以肖強為首的各館掌櫃。心中那股蠻橫的底氣,竟第一次有些鬆動。他重重哼了一聲,銅錘落地:“喝就喝!且看你這酒,夠不夠勁!”肖強朗聲笑著,率先向院中走去。青衫背影在無數目光中,穩如山嶽。
龍虎三兄弟也帶青龍幫眾人進入院中。肖強指著旁邊一排桌椅,“各位暫且一坐,待肖某辦完正事,再與各位痛飲。”龍虎一拱拳,“請便!”便大馬金刀的在一張高椅上坐下。“咦?”龍虎忽然發現自己坐在這高椅上,感覺非常舒服,比之前自己坐在蒲墊上要舒服不知多少倍。青龍幫眾人也紛紛坐下,好奇不已。二當家龍豹也坐下,感覺坐得非常舒服,心中感覺這個肖公子不是尋常之輩。
肖強招了招手,劉兵張郎抬著一塊大黑板似的木架來到主台一側。這木架上有一大塊白麻布,上麵寫的是。天道門研習內容:第一。醫道,救死扶傷,治病救人。第二。濟世道,富國強民,澤被蒼生。第三。兵武道,秣馬厲兵,扶姬滅胡,收複河山。
肖強指著這塊麵板,大聲說道:“各位,我天道門所研習的內容,全部在這公示。我希望大家考慮清楚,凡願意加入本門研習其中內容的,請站到我左手邊來,凡入我門者,本門主會盡心盡力傳授道義,使門中弟子學有所得,得有所用。本門主還會為門中弟子提供施展才華之途徑,使之能一展所學,成就大道。但本門主也要事先宣告:人生之路,從來都不是平坦的,機會與挑戰並存,成功與危險同在。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好了,如何選擇,悉聽尊便。”
劉木匠,劉兵張郎李亮率先站到了肖強左手邊,然後是濟生堂掌櫃的,胡大夫,然後各醫館藥房掌櫃的也迅速站到這邊,但還有一些人猶豫不決,舉棋不定似乎是想觀望一些日子再說。肖強微微一笑,對那些猶豫之人說道:“各位不必為難,我天道門大門常開,每二個月會招幕一批新弟子,招幕時間為第二個月的初一到初五。各位也可觀望一下我天道門未來兩個月之後的運作情況之後,再行定奪。”這些人中有人對肖強躬身一禮,“肖掌門考慮周全。我等佩服!”
肖強對決定加入天道門,已經站好隊的眾人說道:“既然你們願意加入本門,那好,現在進行最後一項:宣誓簽名。”劉木匠上前兩步,轉過身來對大家說:“大家跟著我,麵對天道門徵念誓詞:”
“皇天後土,實所共鑒:今我(姓名),誌願皈於天道之門牆,誓以身心奉行大道,謹遵三訓,終生不渝:一誓,承岐黃仁術,懷父母之心。勤習醫道,研精竭慮。銀針為引,草木為德。視眾生疾苦如己身之痛,以救死扶傷為性命之本。不因貴賤易診,不以私利昧心。唯願天下無病,永守蒼生安康。二誓,繼往聖絕學,開萬世太平。研習濟世之道,明經濟之法,察民生之艱。願以溥力興百業,以智慧富鄉邦,扶助孤弱,澤被黎庶。不以小善不為,不以艱險退縮。惟求海內安居,四海昇平。三誓,礪忠勇肝膽,鑄鐵血脊梁。習兵武之道,強體魄,精戰法,明韜略。謹記胡塵未靖,河山待收。秣我戰馬,礪我兵鋒,但聞蒼生泣血,必當挺身向前,以武止戈,以戰為道,誓扶華夏正統,複我故土明月!三誓既立,天地為證:此生願為天道薪火,焚身已暖寒夜。此身甘作大道路石,碎骨與鋪坦途。若有違逆,人神共棄。若遂誓言,死生無悔!伏惟尚饗,血薦軒轅!”宣誓完畢,劉木匠引領眾人在簽字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並按上手印,不會寫字的,由別人代寫,再按上手印。
這一幕,把青龍幫眾人看呆了,老大老三龍虎龍彪目瞪口呆,老二龍豹則麵色冷凜沉默不語。
這一波進行完畢之後,加入天道門之人竟然有六十多人,其中有不少是年輕後生。肖強肖門主哈哈大笑,不停拱手相謝,“各位,各位,大事已畢!大家入座,酒菜上桌,不醉不歸!”
薑掌櫃的率眾女,堆著一輛輛由肖強設計的三層小餐車,很快將一盤盤一碗碗菜肴端上方桌。每桌十個菜,每桌都有二三把木勺,每人麵前都有一個大碗,想吃什麽菜,用木勺將菜舀到自己碗中便可。等菜上齊之後,所有的人都傻了眼,這些菜中的配料大都認識,也有不認識的,就那菜中白花花,一小塊一小塊的東西為何物?可做出來菜的樣子,與他們以前吃的菜,卻大不一樣。然而耐不住那撲鼻的香味,終於有人動手舀了一些菜放在碗中嚐了一口,這下炸了鍋,品嚐者像開了掛一樣,出手如電,不停的往自己碗中大舀特舀起各種菜來,旁邊之人這才反應過來,一時之間,大家夥齊刷刷出手,爭先恐後搶起菜來。
青龍幫這邊更是慘烈,這些兄弟平時連兩餐都吃不上,更別說什麽這樣那樣的菜了,一個個吃得菜盤子都舔得幹幹淨淨,恨不得連別人桌上的菜都搶過來吃掉。三位當家的這桌也好不到哪去,日子過得淒慘,肚子裏沒油水,剛開始還顧點臉麵,但架不住肚子不爭氣,饞蟲一個勁的往上冒,桌上的菜很快也就一掃而空。
肖強端著酒碗本來想與三位當家的碰上一碗灑,結果還沒走到地方,就退了回來,原因很簡單,那邊桌上的隻剩下幹幹淨淨空盤子,連根菜毛都沒剩下。
肖強招手叫劉木匠過來吩咐了兩句,劉木匠轉身向廚房跑去。很快,薑掌櫃的又領著幾個女子推著小餐車來到了青龍幫這邊,又為他們上了幾道涼拌菜和飯食,飯食有小米粥和小米幹飯,還有白乎乎熱騰騰的大白饅頭。青龍幫的弟兄什麽時候見過這麽多的吃食,一個個如餓死鬼投胎般大吃特吃起來。更有甚者將白饅頭直往自己懷裏塞,看得三位幫主臉皮直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