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肖強生眼中的,是一位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她身穿一件月白色的歲好對襟上衣,輕薄的布料隨著微風輕輕飄動,像是月光下泛起的漣漪。領口與袖口處繡著精緻的花紋,每一針每一線都透露著細膩與用心。那淡雅的月白色,襯得她的肌膚愈發白皙如雪。彷彿是從月宮中走出的仙子。下身是一條翠綠的長裙,猶如春天裏初綻的綠葉,生機勃勃。裙擺隨風搖曳,似乎是一片綠色的海洋在輕輕蕩漾。那裙擺上的褶皺又像是山間的溪流,蜿蜒曲折,充滿了靈動之美。她的頭上紮著雙髻,俏皮而可愛,兩縷秀發從發髻旁垂落。輕輕拂過臉頰,更添了幾分嬌俏。她的鼻梁秀挺宛如一座精巧的小山丘,在她的臉龐上勾勒出優美的線條。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像是蝴蝶的翅膀,每一次眨眼都彷彿藏著無數的秘密。她唇紅齒白,那一口潔白的牙齒,在紅唇的映襯下,愈發顯得晶瑩剔透,她的肌膚細膩如凝雪,泛著淡淡的光澤,彷彿吹彈可破。她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神清澈明亮,如同一汪清泉,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去探尋其中的純淨與美好。這般驚人的美麗,讓人看一眼,便難以忘懷,彷彿時間都為她而停駐。小姑娘雙手端著一隻木盆,盆中有要洗的衣服,似乎是突然發現有陌生人站在井旁,一下子愣在了那裏。
“哇!好美麗的小姑娘!”肖強生前世也算是閱人無數,美女也見過許許多多。但像眼前這樣清純美麗原生態無人工雕琢的小美女,還是不由自主的由衷讚美。“小荷才露尖尖角,蜂蝶翻飛識香恾。不知哪家花蜜蜂,捷足先登把鮮嚐。”肖強生不由得脫口而出。小姑娘聽得肖強生之言,頓時羞紅了臉。“客官想要吃飯,還請到前麵等待!我這後院之中,可不是花蜂采蜜的地方!”一道身影閃了出來,正是那女掌櫃的,她的視線從肖強生麵上一掃,便落在了小姑娘身上。隨即便站在了小姑娘麵前,正好擋住了肖強生大半的視線。此刻女掌櫃的手中握著鍋勺,眼睛亮得驚人,透著警覺與堅韌。雖然語氣還算客氣,但護犢子的氣勢卻是拉得滿滿的。
肖強生一愣,這才覺得自己剛才張口就來的小詩,好像確實有點調侃的味道。趕忙對二女躬身一揖:“在下剛才一時糊塗,胡謅了幾句。並非有意唐突佳人,還請寬恕則個。”說完抓起衣衫穿在身上,麻利的跑回了前堂。很快女掌櫃的冷著臉端著飯菜送到他麵前,肖強生大口吃完,付完賬走人,再也沒說一句話。
第二日肖強生正式入駐這個宅院,又把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這才心滿意足。總算是有個落腳之處了。他來到客棧跟客棧掌櫃的結清賬之後,便駕著驢車來到了濟生堂,開始將原來訂好了藥材往家裏拉,總共拉了三車才拉完。時間已近黃昏,肖強生卸開馬車,給小毛驢加上水添好草料,便關好院門來到了街上。心想,看來還得自己開夥,不然吃飯還是個問題。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又來到了那家薑氏食鋪。平心而論那位女掌櫃的做得飯菜的味道,雖然說跟前世的滋味沒法比,但與肖強生近些日子在別的地方吃的飯菜相比,還是好上一點。肖強生進到小食鋪,店堂裏還有兩位食客在用餐。女掌櫃的看見肖強生來了,也沒有說話,隻是用目光看著他。肖強生也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然後就盤坐在一張矮幾之後,老老實實的等待飯菜上桌。女掌櫃的一扭肢腰進了裏間。很快飯菜便端到了肖強生的矮幾上,肖強生大口吃著,吃完付賬走人,全程沒說一句話。劉木匠的媳婦的狀況一天比一天好,肖強生也根據情況及時調整藥方,以達到最好的治療效果。到了手術後的第七天,產婦已經可以坐起來了。臉上也有了一些紅潤,胃口也大開,一口氣能吃一大碗小米粥。小嬰兒情況也不錯,哭聲洪亮,一睜眼就要吃奶。可產婦體虛,奶量太少,肖強生建議劉木匠先找個奶水旺盛的女人,當作奶孃幫忙喂養,當然要付一些酬勞。劉木匠立即照辦。好在劉木匠為人忠厚,人品很好,很快找到一奶水豐厚之女幫忙哺養這個小嬰兒。肖強生讓劉木匠每天安排四餐,為產婦補充營養恢複身體。劉木匠全都是一一照辦。手術後的第十天,產婦竟然能下地慢慢走動了。這讓肖強生都大吃一驚,難道這古人的身體這麽扛造的嗎?這麽大的手術,居然這麽短的時間,就恢複如此之好,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然而事實就在眼前,不得不信。
肖強生濟生堂掌櫃的還有濟生堂坐堂的老大夫三人,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為產婦又是把脈又是觀舌苔,檢查了一番之後,終於確認產婦身體狀況良好,隻需調養恢複即可。劉木匠高興的手舞足蹈,要擺酒宴感謝他們,被肖強生攔住。“劉大哥,現在你可是一家三口,嫂子身體尚未恢複,孩子又太小需人照料,一家人的生計全在大哥你一人肩上。多餘的花費實在是沒有必要纔是。”
劉木匠雙眼含淚“撲通”跪倒向肖強生連磕三個響頭,“恩公!我劉三這輩子這條命就交給您了,隻要恩公您吩咐一聲,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咱劉三也絕不皺一下眉頭!”肖強生趕忙挽起劉木匠,“劉大哥,快快請起,你我雖萍水相逢,但卻是老天降下來的緣分。這樣吧,你先把他們母子兩個照顧好,等嫂子身體完全恢複了,能操持家務的時候,我自然會找你幫忙的。今後我們還有很多大事要辦,到時候你可別叫苦喲。”“哪能啊?咱劉三可不是孬種,有什麽事咱要是辦不利索,咱就不姓劉!”劉木匠把胸膛拍得啪啪響。
肖強生三人走出了劉木匠家門,掌櫃的和老大夫二人停住了腳步,似乎是有什麽話要說,可又不好開口的樣子。肖強生好生奇怪,“二位還有什麽問題嗎?”掌櫃的和老大夫對視了一眼,掌櫃的慢慢開口道:“肖老弟呀,有幾位朋友想見見你,,讓我們幫忙引薦一下,不知你……”“噢?既然是二位的朋友,想必也是醫藥上的同道之人吧?”肖強生問道。“那個,的確如此,都是這山陰郡城中有名氣的醫藥同行。”老大夫回答道。“那他們為何要見在下呢?在下一個無名小輩,也才來這山陰城沒幾天,與他們也並無瓜葛啊?”“肖老弟自兼了,現在這山陰城中你肖強肖公子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很多人都在傳說你肖公子是神仙下凡,能殺虎斬蛟,降魔除怪。還能將死人剖腹救子起死回生。雖然這些說法有些誇張,但你殺虎斬蛇,剖腹救子讓母子平安起死回生之事,卻是我等親眼所見。若你說自己乃一無名小輩,平平常常一個凡人,打死我等也不會相信的!”掌櫃的和老大夫信誓旦旦如此說道。肖強生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正所謂凡事越描越黑,越解釋越麻煩。“那他們見我的目的是什麽呢?”肖強生又問道。掌櫃的和老大夫又對視了一眼,老大夫硬著頭皮說:“那個……是這樣的……,自從肖公子你施展那神奇的醫術,救活了那對母子之後,整個郡城的醫館藥店快被掀翻了天,很多人家妻子女兒難產,由於醫者救治不利而失去性命的人家,都來到醫館藥店討要說法,還罵這些個大夫是庸醫害人,想想也是可憐哪,都是一屍兩命啊。可誰又有什麽辦法呢?大家夥都是肉體凡胎,又不會神仙法術,心有餘而力不足啊。所以大家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想向肖公子討教一二,不知肖公子你……”
原來是這樣。在這個年代,對技術方麵各行各業都是守口如瓶緊密封鎖的,特別是對同行,防範得更是滴水不漏,更有甚者哪怕是刀劍加身也不肯吐露半個字。這是時代的侷限性造成的,因為在這個生產力低下的年代,誰能掌握技術領先的地位,誰就能有飯吃並且活下去。至於什麽科學進步社會發展什麽的,那是九天之外的事情,是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情。
“各醫館的掌櫃們已經在我們濟生堂這裏聚了三日了。”老大夫胡繼生歎了口氣。,“難產而死的婦人,每月都有幾例。從前大家隻知道是命數如此,可你這一出手……”“他們坐不住了,是嗎?”肖強生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胡大夫點點頭,“正是。尤其有人傳出,你就是在清水鎮殺虎斬蛟的那位,更讓他們心中惶恐。醫道不精,愧對病家啊。”
肖強生心中念頭飛轉。在地宮中,他繼承了天門前輩的衣缽與遺願。天門,那個曾顯赫一時卻遭滅門的江湖大派,前輩臨終前唯一的掛念便是重建師門。而現在一個絕佳的機會正擺在他的麵前。“天門”二字暫不可用,江湖上,那些殘餘勢力仍在暗中窺伺。但“天道門”卻可以,既暗合天門之意,又不會立刻引來仇家注意。借傳授醫道之名,收攏第一批門人,這個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胡大夫,請您幫我傳個話。”肖強生終於開口。“明日午時,我在薑氏食鋪與各位掌櫃一敘。”胡濟生眼中閃過喜色,連聲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