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未至,薑氏食鋪已座無虛席。城中八家醫館五家藥鋪的掌櫃悉數到場。彼此低聲交談著,神色各異。有人麵露羞愧,有人眼神期待,也有人暗自不服,憑什麽一個毛頭小子能解決困擾醫道千百年的難題?食鋪女掌櫃薑陳氏忙前忙後,心中卻有些納悶。今日,這些醫館掌櫃齊聚她的小店,說是要等一位貴客。可是城中哪位大夫能有這般的麵子?
“來了來了!”門口有人低呼。薑陳氏抬頭望去,隻見胡繼生老大夫引著兩人邁入門檻。兩人中的後麵那一人她認識,是劉木匠。前麵那一人是……那人身著簡樸青衫,身形挺拔,麵容清俊。這不正是連日來在她店裏吃飯,卻因誤闖後院看見自己寶貝女兒的驚人美貌,一時興起隨口作了一首小歪詩,而被她冷眼相待的那個後生嗎?
薑陳氏手中茶壺一顫,熱水險些潑出。它瞪大了眼睛,看著胡繼生恭敬的將那後生引至上座,看滿堂醫館掌櫃紛紛起身作揖,口稱“肖公子”。薑陳氏悄悄的來到劉木匠身旁問道:“劉師傅,這位後生是何人啊?”劉木匠嘿嘿一笑“薑掌櫃的不知?他就是咱家的恩公,大名鼎鼎的肖強肖公子啊。”“啊!”薑掌櫃的愣在了當場。
肖強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在薑陳氏驚愕的臉上停留片刻,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薑陳氏臉上一熱,慌忙低下頭去,心中翻江倒海。這幾日她可沒少給這位肖公子臉色看。“諸位,請坐。”肖強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眾人落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最終還是濟仁堂的張掌櫃先開口先開了口:“肖公子妙手回春,救劉家媳婦於危難。實乃我山陰醫道之幸,隻是……”他頓了頓,“隻是難產之症,自古以來便是婦人的鬼門關。不知公子所用之法,可否傳授一二?”這話問的直接,卻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十幾雙眼睛齊刷刷望向肖強。
肖強緩緩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不急於回答。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期待或懷疑的麵孔,心中已有了計較。這些醫館掌櫃雖各有心思,但能為此事齊聚,至少說明他們心中還有醫者仁心。“醫道傳承本為濟世。”肖強放下茶杯,“醫學一道,博大精深,浩如煙海。其中精妙法門更是層出不窮,讓人意想不到。救治產婦難產之症,隻是千萬法門中一小道爾。”肖強的話音一落,全場頓時嘩然,人們紛紛交頭接耳起來,精神提高了百倍。
“各位想得在下傳授醫道並無不可,但必須要有一個條件。”肖強頓了頓,清晰說道:“我欲創立u0027天道門u0027。本門中有醫道,濟世道,武道三項主要修煉內容。如你們願意加入我門者,可研習醫道。但必須立誓以醫道濟世,不得藏私。”眾人麵麵相覷。“天道門”? 這名字他們從未聽過,但肖公子既然提出,必有深意。“不知肖公子師承何派?”有人小心翼翼的問道。肖強微微一笑。“在下師承頗為神奇,實在是不方便透露。但請諸位放心,我所傳授皆為正統。絕不涉邪門歪道。另外,本門還傳授文化知識,濟世救國,武功戰法等知識,各位家中如有德性正派虛心好學的弟子,如願加入本門的,也可以在本門中學習深造,將來必有大成的可能。”這一番話落地,驚得眾人差點掉了下巴,一個年紀輕輕的後生,怎敢如此狂言?但終於有人回過味來,他剛才所說,師承頗為神奇,這神奇二字……聯想到他既能殺虎斬蛟,又有起死回生之術,莫非,莫非他真是……
薑陳氏遠遠站在櫃台後麵,聽著這番對話,心中波瀾起伏。他看著那位曾被自己視為輕浮浪子的年輕人,從容不迫的與眾醫館掌櫃對答。看著他眼中閃爍的智慧與決斷,忽然覺得自己這些日子的態度可笑至極。
胡繼生適時開口,“老朽不才,願第一個加入肖公子的u0027天道門u0027。”有了德高望重的胡老帶頭,其他掌櫃也紛紛躍躍欲試。畢竟能救人性命的醫術,對任何醫者都有著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另外,在下還要告訴大家的是:隻要你們入了我u0027天道門u0027,你們的產業將受到我門的庇護,如有人敢欺負騷擾,本門出麵給予解決!”肖強一語中的,讓大家心中有了定心丸。“肖公子,本店一直被u0027青龍幫u0027勒索,要交平安錢,而且每年都上漲不少,你看……”“是啊,是啊,這可不是小事。”大家一時議論紛紛。
“哦?青龍幫是什麽人?”大家七嘴八舌的說了一番。原來山陰城中有一個較大的幫派,手下有300多號人。名為青龍幫,原先是一幫在碼頭扛活的苦力。後來由於碼頭年久失修,河道淤塞沒了貨船斷了生計。隻好向城裏擴充套件靠收平安費維持生活,由於他們這幫人沒犯什麽大奸大惡之事,官府也拿他的沒有辦法,總不能把他們全關進大牢裏白管飯吧?青龍幫的幫主為三兄弟:大哥龍虎,年過三十,身材壯實,一身功夫了得,擅使一把銅錘。老二龍豹,二十六七,身材削瘦,身體潺弱,擅長用劍,功夫是三人中最弱的,但卻是他們三人中最聰明的,是青龍幫實際掌權人。老三龍彪,十**歲血氣方剛,功夫不俗,擅使一根長棍,動起手來,虎虎生風。肖強雙手下壓,開口道:“隻要你們入了我u0027天道門u0027,從入門之日起,便不必再交納平安錢。有什麽事,讓青龍幫的人來找我!三日後我u0027天道門u0027的牌匾將正式掛起來。”眾人紛紛拍手叫好。
肖強心中一定。天門重建之路,今日終於邁出了第一步。而這一切都將從這間小小的食鋪,從這個因難產婦人而起的醫道風波開始。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薑陳氏,見她慌忙避開視線,不由暗自好笑。這位脾氣不小的女掌櫃,恐怕需要些時日才能消化今日的震驚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食鋪的窗戶灑進來,照在肖強平靜的麵容上。他知道,從今天起,天道門將在這山陰城中紮下根基。而天門的複興大業也正式拉開了序幕。
肖強與大家商議好,三日之後,他們之中願意加入的,將正式加入“天道門”,從此以後就可以學習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醫術了。大家紛紛回去商議此事。肖強又安排劉木匠打造天道門牌匾,並讓他找幾個品格端正之人來打下手。劉木匠領命而去。
喧鬧的廳堂終於安靜了下來,薑掌櫃的有些扭捏的為肖強倒上熱水。“掌櫃的,我想問一下,你做菜時,是不是把鹽塊碾碎了直接放到菜裏啊?”肖強向薑掌櫃的問道。“是啊,有什麽不對嗎?”薑掌櫃的揚起俏臉,好奇的問道。“當然不對了,我一直都覺得菜中有一點苦味,看起來問題就在這裏了。現在在市麵上買到的鹽是原鹽,裏麵有很多的雜質,吃起來不但發苦,對身體也不好,是需要處理一下才行的。”“啊?可是,可是我們一直都是這種吃法的呀?”薑掌櫃的迷惑不解。“這樣吧,我幫你處理一些鹽,然後你再用這些處理好的鹽做一點菜,比較一下,你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薑掌櫃的帶著肖強掀開門簾走向裏間,前麵一個嬌小的身影一閃便不見了蹤影。肖強不由得笑了笑。肖強讓薑掌櫃的找來兩個麻布袋備用。薑掌櫃的拿出幾個鹽塊,大約有一斤多的樣子。肖強用木扙將鹽塊碾碎之後,將碎鹽倒入一瓦盆中,然後加上水將鹽水攪拌,讓鹽完全化開。然後將兩個麻布口袋裝上三分之二左右的木炭碎塊。又打來清水,用水從麻布口袋上麵將水倒入口袋中,進行衝洗幾遍,直到流出的水變清了之後。再拿來一隻幹淨的瓦盆,將麻布口袋放在瓦盆之上,然後把化好的鹽水從麻布口袋中慢慢倒進去。每隻麻布口袋過濾兩遍,鹽水經過四次過濾之後,將盛著過濾好的鹽水瓦盆,放在火爐之上,用小火慢慢熬煮,肖強用筷子不停攪拌著,二刻時間之後,水分蒸發完畢,瓦盆底部剩下一層雪白細膩的雪花鹽。肖強將瓦盆端到一張桌子上,“掌櫃的,你嚐嚐這鹽。”薑掌櫃的用手指沾了一點鹽放進嘴裏,頓時睜大了眼睛,“這,這鹽一點苦味都沒有!比最好的雪花鹽還純淨!真是太神奇了!”肖強讓掌櫃的重新用新鹽做了一盤涼拌葵菜,再吃起來,果然是清香爽口,沒有任何苦味了。薑掌櫃的激動不已,“肖公子,這個製作精鹽的方法,奴家可以用嗎?”“當然可以了,本來就是教給你的,不過暫時不要外傳。以免招惹麻煩。”肖強看了看這間廚房中的設施,問道:“三天後,我們天道門正式成立,需要舉辦一場宴會,你這個地方太小了。這樣吧,你這小食鋪這幾天也別開門了,你們母女兩個到我那宅院裏準備宴席之事,我給你們兩人每人每天50文錢,你看怎麽樣?”“啊!這……太多了吧?”薑掌櫃的嚇了一跳。“不多,不多,你們都是做菜好手,你們做的飯菜我放心,就這樣說定了,不過你女兒太紮眼了,必須要戴上麵巾,不然會有麻煩。”“那就多謝肖公子了,青青,還不過來謝謝肖公子!”小姑娘扭扭捏捏的過來彎腰行禮,“謝謝肖公子。”小姑娘臉蛋紅撲撲的,令人賞心悅目。肖強忍住想上前摸摸小姑娘那美得驚人的小臉的衝動,四周打量了一番,見還有不少菜蔬和一些雞鴨肉類,“現在天氣炎熱,你這些菜蔬肉品也不好存放。這樣吧,一會我把驢車牽來,你們母女把這些菜蔬肉品都裝上車,你們也收拾一些衣服什麽的,暫時住到我那邊,我那院子有二十間房,隨便你們住。這幾天我再教你們做一些新的菜品,保證你們以後再開店的時候,生意火爆。你們覺得怎樣?”“當真?肖公子願意教我們做菜嗎?”肖強隨隨便便露一手製造精鹽之法,便讓薑掌櫃的母女二人佩服的五體投地,肖公子既然說要教他們製作新菜之法,肯定也不是吹牛的。“嗬嗬,當然。烹飪一道同樣博大精深,菜品也可分為八大菜係。每個菜係的口味和特點都不相同,所謂南甜北鹹,東辣西酸……,噢,扯遠了,以後有時間我會慢慢教你。這樣,你們趕緊收拾吧,我去把驢車牽過來。”
母女倆望著肖強遠去的背影,呆愣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歡天喜地的收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