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豔陽高照。從客棧中出來，信步在大街上轉悠了起來。肖強生想過來想過去，自己要完成自己肩負的重任和那個天門的使命，單打獨鬥單槍匹馬肯定是不行的。必須要有自己的勢力，也就是說要有自己的人和可支配的雄厚財力，可這些從何而來呢？肖強生在街上轉悠的目的，就是看看能否找到什麽辦法，開啟這個局麵。
山陰郡城的東市在午後總是最熱鬧的。販夫走卒的吆喝聲，牲畜的嘶鳴聲。銅匠鋪叮當作響的敲打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幅活生生的市井畫麵。肖強生又來到了濟生堂，他從懷中拿出來一塊麻布帛，這是一張藥方。明夷心經的修煉需要藥物輔，雖然靈石能提供精純靈氣，但淬煉肉身，打通某些特定經脈時。還是需要藥力引導。這個藥方是從地宮醫藥典籍中整理出來的“淬骨方”。用於強化骨骼，正是他現在需要的。“當歸三錢，川芎兩錢，熟地五錢……”藥鋪夥計正照著方子抓藥，突然，一陣淒厲的哭聲從街尾傳來，壓過了市集的嘈雜。
“娘子啊一一你怎麽就丟下我一個人走了一一”那哭聲撕心裂肺，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肖強生皺了皺眉，這年頭死個人太平常，他也沒在意。那哭聲越來越近。不多時，一支出殯的隊伍緩緩走過東市街口。隊伍很簡單，四個漢子抬著一口薄皮棺材。後者跟著一個年輕男子哭的幾乎站立不穩，有兩個鄉親攙扶著他。在後邊是稀稀拉拉七八個送葬的親友，各個麵露悲慼。“是西街的劉木匠。”旁邊賣菜的老漢歎息道。“他媳婦懷胎十月，昨夜裏難產，接生婆折騰了一宿。天快亮時他媳婦咽的氣，一屍兩命，可憐啊，小兩口成親才兩年。”
周圍商販紛紛搖頭歎息。有人往他們隊伍中丟了幾枚銅錢，算是隨禮。肖強生本已收回目光，卻突然定住了。它的視線落在棺材底部。那裏正有暗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的落在青石路麵上。液體粘稠。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那是血，新鮮的血。肖強生瞳孔驟縮，他快步走到路中央，攔在了出殯隊伍前麵。“站住！”
抬棺的漢子一愣，“這位小哥，你這是……”“棺材裏的人可能還沒死。”肖強生語出驚人。全場瞬間寂靜，連那哭泣的劉木匠都止住了哭聲，呆呆的望過來。“你，你說什麽？”劉木匠掙脫攙扶，踉蹌上前抓住肖強生的衣袖。眼睛通紅，“我娘子她，她還有救？”“我隻是說可能。”肖強生冷靜的說。“你看棺材底下。”所有人都低頭看去。青石板路麵上一道斷續的血跡從街尾延伸而來，而棺材底部仍有血珠在緩慢滲出。
“人死之後，血液會凝固。”肖強生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血跡撚開，“但這血還未完全凝固。而且顏色鮮紅，這是動脈血。如果是死後滲出的血，應該是暗紅色的靜脈血。而且量不會這麽多。”他站起身，看向劉木匠：“開棺檢查，立刻動手，或許還有搶救的可能！”
“胡鬧！”一個老者跳出來，是送葬隊伍裏的長輩。“人死入土為安，哪有半路開棺的道理，你這是對死者的不敬！”“若他真的沒死呢？”肖強生盯著他，“你們就要把一個活人，活埋了嗎？”“可是接生婆已經確認了……”有人小聲說。“接生婆未必懂醫理。”肖強生打斷道。“休克和死亡是兩回事。產婦大出血會導致休克，呼吸心跳微弱到難以察覺，看起來就像死了。但若及時救治，還有一線生機。”
劉木匠渾身顫抖，看著棺材，又看看肖強生，又看看勸阻的鄉親。他的臉因痛苦而扭曲，雙手緊緊攥著衣襟。“劉家小子，你可要想清楚。”老者厲聲道。“開棺驚魂，，是大忌諱。萬一，萬一你娘子真的已經走了，你這可是要讓他魂魄不安呐！”“可萬一他還活著呢？”劉木匠嘶啞著反問。“萬一他還活著，我卻把他活埋了……那我，我還算個人嗎？”劉木匠猛地轉身，對抬棺的漢子吼道：“開棺！”“劉木匠！”“開！”劉木匠雙目赤紅，“所有後果，我劉三承擔！若真有報應，就報應在我一個人身上！”抬棺的漢子麵麵相覷，最終還是將棺材緩緩放下。肖強生上前幫忙，幾人合力，撬開了尚未釘死的棺蓋。
棺蓋開啟的瞬間，一股血腥氣撲麵而來。棺材裏躺著一個年輕女子，麵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腹部高高隆起。他穿著粗布壽衣，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眼睛緊閉。看上去確實已毫無生氣。劉木匠撲到棺材邊，伸手去探妻子的鼻息，手抖的厲害。肖強生推開他，“我來！”他俯身將耳朵貼近女子口鼻。沒有呼吸，但他沒有放棄。手指按在女子頸側。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周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忽然，肖強生眼神一凝，他感覺到了。極其微弱，極其緩慢，但確實存在一一頸動脈的搏動。大概每分鍾隻有十幾次，微弱的像是風中的殘燭，但確實還在跳動。
“她還活著！”肖強生直起身，聲音斬釘截鐵。“但非常危險，心跳微弱，呼吸停止，必須立刻搶救！”“怎，怎麽救？”劉木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肖強生沒有立刻回答。他快速檢查女子的狀況：瞳孔對光有極微弱的反應。四肢冰冷但未完全僵硬。腹部隆起硬實，胎兒很可能還活著，但卡在產道內。
“她不是簡單的休克，是難產導致的子宮破裂大出血，胎兒橫位卡住了。”肖強生語速很快。“現在隻有兩個選擇：第一，等死。第二，剖腹取子。”“剖……剖腹？”劉木匠懵了。
“就是切開肚子，取出孩子，然後止血縫合。”肖強生說的直白。這是唯一能救他們母子的方法。“但我要告訴你，現在的條件簡陋，沒有任何消毒裝置，沒有麻醉，沒有輸血……成功的機會不到兩成。而且就算是現在救活了，後續也可能因為感染過重，沒有辦法處理而死亡。”他盯著劉木匠，“你做決定，要試一試，還是就此安葬？”
所有人都看著劉木匠。老者在搖頭，鄉親們在竊竊私語。抬棺的漢子，不知所措。劉木匠看著棺材裏的妻子，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那裏麵有他們盼望了兩年的孩子。他想起妻子懷孕時溫柔的笑，想起她摸著肚子說，“孩子今天踢我了”。想起昨夜她臨盆時疼得滿頭大汗。卻還強笑著說：“夫君，別怕。”“試！”他咬著牙，眼淚滾滾而下，“我賭那兩成。若能成功，我劉三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若不成……那也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命。”
“那好！”肖強生不再廢話。“現在你們所有的人聽我吩咐！把棺材趕緊抬回劉木匠家，越快越好！再去人去濟生堂找掌櫃的，要最好的止血藥粉，有多少要多少，先記我賬上。還有準備食鹽水，把鹽放幹淨水中化開，再用細麻布過濾之後，把食鹽水燒開備用。另外準兩根繡花針和上好的絲線，放在鍋中煮上一刻的時”間。再準備一些幹淨的白布。還有再找兩個膽大心細的婦人過來幫忙。去人找來一把最新最鋒利的匕首。”
肖強生的命令一道下達，大家轟散開，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