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說來話長。大姬朝的開國君王高祖武成王,在沒發跡之前,隻是一個小國的國主,那時候還不能稱王,隻能稱侯。他勵精圖治,用了十幾年時間,把自己治下的那個小國慢慢壯大了起來。他的原配夫人很早就因病去世了。他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拉扯著幾個孩子,日子過得很不容易。周圍好些個小國見他沒有正妻,紛紛向他獻上美女,想跟他攀親戚。可武成王這個人眼光極高,送來的一百多個美女,他一個都沒看上。”
“結果你們猜怎麽著?”虛靜賣了個關子。眾女搖頭,聽得入了神。
“他偏偏看上了一個帶著女兒的寡婦!”虛靜一拍扶手,“這個寡婦姓獨孤,單名一個燕字。獨孤燕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父親是當時有名的名相,她從小耳濡目染,才華橫溢,十幾歲就開始幫父親處理國家大事,見識、謀略、膽識,比許多男人都強得多。她雖然嫁過一次人,丈夫早逝,隻留下一個女兒,但這絲毫不能掩蓋她的光芒。”
“武成王第一次見到獨孤雁,就被她的才華和氣質折服了。他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執意娶了獨孤雁為正妻。獨孤雁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從內政到外交,從軍事到民生,處處為武成王出謀劃策,成了武成王最得力的臂助。武成王有了獨孤雁的幫助,如虎添翼,國力大盛,最終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國一步步發展壯大,很快成為天下少數幾個大國之一。”
“後來呢?”張佳佳忍不住問道,她的曆史知識雖然豐富,卻從未聽說過這段掌故。虛靜笑了笑:“後來啊,獨孤燕的女兒梁玉芬也長大了。這個姑娘繼承了母親的聰明才智,出落得亭亭玉立,才華也是一等一的好。武成王與獨孤燕朝夕相處,自然也對梁玉芬視如己出,疼愛有加。等梁玉芬到了婚嫁的年紀,獨孤燕主動向武成王提出,將女兒也嫁給他為側妃。”
“獨孤雁說:大王要治理天下,身邊需要更多得力之人。玉芬是我的女兒,從小跟著我學了不少本事,她若能侍奉大王左右,既能幫大王分憂,也能與我母女同心,共同輔佐大王成就大業。武成王起初覺得不妥,但在獨孤燕的堅持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清風清月異口同聲地問道,兩個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已經完全被故事吸引住了。虛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武成王在獨孤雁和梁玉芬母女二人的共同輔佐下,開疆拓土幾乎囊括了中原大部分疆域,建立了大姬國,達到了最鼎盛的時期,全國設立了三十六個郡。獨孤燕被封為王後,梁玉芬被封為貴妃,母女二人共侍一君,不但沒有被人詬病,反而成為了一段佳話,流傳至今。大姬朝的史書上,對她們母女二人的評價極高,說她們是u0027明德惟馨,母儀天下u0027。”
客廳裏安靜了好一會兒,眾女都在消化這個令人震撼的故事。虛靜站起身,走到薑掌櫃和青青麵前,一左一右拉起了她們的手,將兩隻手疊在一起,緊緊握住。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虛靜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你們母女二人和肖強之間的情分,比什麽朝廷賜婚都要真,都要實。隻要你們是真的喜歡那個臭小子,真心實意地想跟他過一輩子,貧道就一定會想辦法成全你們。什麽公主不公主的,貧道不在乎。貧道隻在乎你們能不能得償所願,後半輩子能不能過得幸福。”
薑掌櫃滿臉通紅,淚水再一次湧了出來,但這一次,她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她低下頭,聲音雖小,卻清清楚楚。“那就……謝謝大長老了……”青青撲進母親懷裏,母女二人抱頭痛哭,但這次的哭聲裏,有釋放,有感激,有希望。
虛靜拍了拍她們的肩膀,轉身走向白如雪。白如雪早已站起身來,腰桿挺得筆直,目光坦然。虛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露出讚賞之色:“你乃江湖兒女出身,當年仗劍走天涯,行俠仗義,是個爽快人。你和你兄長白如冰都是天道門的頂梁柱,這幾年風風雨雨,立下了汗馬功勞。你是自己人,嫁給肖強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白如雪抱拳一禮,英姿颯爽:“多謝大長老成全!”
虛靜點點頭,又走向張佳佳。張佳佳連忙起身,欠身行禮,舉止端莊得體。虛靜看著她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你是大才女,主辦《北進報》,肩負重任。天道門的喉舌,全靠你一支筆撐著。你是那個臭小子的左膀右臂,缺了你,很多事情都玩不轉。真可謂是才女配英雄,金玉良緣。你們兩個一文一武,正好互補。”張佳佳麵頰微紅,深深一幅:“大長老謬讚了,小女子愧不敢當。隻願……隻願能常伴主公左右,為他分憂解難。”虛靜滿意地笑了笑,最後走到清風清月麵前。兩個小姑娘早已站了起來,手拉著手,既緊張又期待地望著虛靜。虛靜伸手在她們頭上各輕輕拍了一下,語氣親昵得像在跟自家孫女說話:“你們兩個就不用說了,從流溪鎮那天起,你們的命就是他的,他看了你們的身子,你們心裏也裝了他,這不是緣分是什麽?註定要成為他的人的,跑都跑不掉。”清風清月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低著腦袋,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虛靜走回客廳中央,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也沉了下來。“你們都是好姑娘,貧道心裏有數。貧道既然管了這件事,就會一管到底,助你們一臂之力,讓你們得償所願。”眾女眼中都亮了起來。虛靜話風一轉,語氣更加鄭重,“但是,貧道有句話說在前頭。你們成為那個臭小子的女人之後,你們之間隻論姐妹,不分大小。誰先進門誰後進門,那是緣分,不許爭風吃醋,更不許勾心鬥角、互相傾軋。家和萬事興,後院起火,再大的事業也扛不住。這一點,你們能做到嗎?”
“能做到!”眾女齊聲回答,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那好。”虛靜大長老一拍手,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你們以後就聽貧道安排便是。天塌不下來,有姑奶奶我頂著呢!”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薄薄的積雪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幾隻麻雀從枝頭飛起,嘰嘰喳喳地叫著,在藍天白雲間劃出歡快的弧線。客廳裏,眾女相視而笑,眼中有淚,有羞,有喜,更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虛靜大長老真不含糊,說幹就幹,一刻也沒耽擱。她從客廳出來,連道袍都沒換,依舊是那身紫紅色的道袍打扮。腰間束著絲絛,腳蹬雲履,手持拂塵,大步流星地穿過月亮門,沿著青石甬道直奔天道門總部而去。她步履如風,拂塵在身後飄飄蕩蕩,整個人像一朵移動的紫雲,氣勢逼人。
天道門總部的工作人員遠遠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紛紛讓到路邊,躬身行禮,大氣都不敢出。“大長老好!”“大長老吉祥!”虛靜理都不理,目不斜視,徑直往前走。她那臉色,那眼神,那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場,明明白白地寫著四個大字:來者不善。
總部的工作人員一個個心驚膽戰,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伺候著。有人小跑著去開門,有人趕緊去沏茶,有人飛奔著去通報虞無名。整個總部頓時雞飛狗跳,亂成一團卻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生怕觸了這位姑奶奶的黴頭。這位姑奶奶可是連主公的耳朵都敢揪的主,整個天道門上下,誰敢惹她?誰能拿她怎樣?
虛靜大長老一步跨進天道門總部議事廳的大門,拂塵一甩,目光如刀,掃了一圈。虞無名正在案前批閱文書,聽到動靜抬起頭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虛靜已經先發話了。“虞先生。”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虞無名連忙起身,拱手道:“大長老,您怎麽親自來了?有什麽事吩咐一聲便是……”
虛靜一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直接下令:“把龍虎、白如冰、劉木匠、張立國、楊烈、劉兵、李亮、張郎、龍豹通通找來!立刻,馬上!姑奶奶我要開會!”
虞無名一愣,看著虛靜姑奶奶那張寒霜滿麵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跟虛靜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深知這位大長老的脾氣,她要是好好說話,哪還有商量的餘地;她要是用這種語氣說話,那就是沒有商量,隻有照辦。
“是!大長老稍候,我這就叫人去傳。”虞無名二話不說,轉身吩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