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強站在地圖前,目光如炬,他做最後的部署。“徐將軍,收攏的水軍兄弟們如何?”徐占勇抱拳:“主公放心,那一千六百名兄弟們早就憋著一口氣了,他們就等著這一天了。”
“好!”肖強點了點頭。最後決定。由唐生,唐亮兩個重炮營,加上混成旅胡生的步三團、太原旅紀綱的步一團兩個整編團,以及收攏的原水軍舊部共計七千餘人隨船隊出征。這些部隊都是天道軍中的精銳,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拉出去就是一把尖刀。
臨出發前,肖強將虞無名、龍虎、白如冰、楊烈四人招到跟前。“虞先生,總部這邊就全權托付給你們了。”肖強神色鄭重,“行政事務由您老總攬,軍事防務由龍虎、白如冰、楊烈負責。胡人那邊隨時可能反撲,不可掉以輕心。”
虞無名躬身一禮:“主公放心,我等定當竭盡全力。保天道門萬無一失。倒是主公此去,水戰凶險,千萬保重。”龍虎拍著胸脯:“主公,我雖然不能隨你去,但家裏的事你盡管放心。誰敢來犯,我龍虎第一個衝上去砍了他的腦袋!”白如冰和楊烈也紛紛表態。肖強點了點頭,拍了拍龍虎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白河碼頭,一片繁忙景象。朝陽初升,河麵上金光粼粼。碼頭上人頭攢動,卻井然有序,忙而不亂。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排著整齊的佇列,踏著跳板登上大船。腳步聲、口令聲、船板的嘎吱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出征的戰歌。碼頭的另一側,一車車彈藥、糧草、軍械正源源不斷地運上貨船。民夫們肩挑背扛,揮汗如雨,卻沒有人叫一聲苦。這些日子天道軍的後勤保障已經形成了完整的體係,一切都有條不紊。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千六百名水軍兄弟。這些曾經被胡人和叛將奪去戰船、險些喪命的水上漢子,如今一個個精神抖擻地站在碼頭上,排成整齊的方陣。他們穿著嶄新的水軍短打,左邊腰間挎著腰刀,右邊別著分水刺,背上背著弓弩,個個目光炯炯,殺氣騰騰。
徐占勇站在方陣前的高台上,腰間挎著長刀,威風凜凜,他目光掃過每一個熟悉的麵孔,胸中湧起萬千豪情。“兄弟們!”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在碼頭上空回蕩,“你們還記得嗎?那日胡人與叛將狼狽為奸,攻占了咱們的水軍大營,搶了咱們的戰船,殺了咱們的兄弟!那些血海深仇,咱們能忘嗎?”
“不能忘!不能忘!”一千六百條漢子齊聲怒吼,聲震雲霄。“你們的兄弟,我的兄弟,也是咱們所有人的兄弟,死在他們手裏!”徐占勇的眼眶泛紅,聲音越發激昂,“今日,咱們就要與他們生死一搏,為死去的兄弟報仇雪恨!此去,不滅胡虜,誓不罷休!”
“報仇雪恨,誓不罷休!”
“報仇雪恨,誓不罷休!”
吼聲如雷,響徹白河兩岸。碼頭上正在忙碌的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望向這邊,眼中滿是崇敬與激動。
徐展勇拔刀出鞘,刀鋒直指長天:“上船!”一千六百名水軍兄弟轟然應諾,排著整齊的隊伍,如潮水般湧上戰船。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士氣如虹,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前些日子的屈辱和傷痛,今日終於要一並討還。
碼頭的高台上,肖強與留守的眾人一一話別。虞無名、龍虎、白如冰、楊烈、苗通、劉木匠、張立國、周郡守……還有那些熟悉的身影,全都聚集於此。“虞先生,這裏就交給你們了。”肖強握著虞無名的手,語重心長,“少則半月,多則一月,我定然回返。”虞無名深深一揖:“主公放心,老夫定不辱使命。願主公旗開得勝,凱旋歸來!”龍虎大步上前,給了肖強一個熊抱:“主公保重!回來我請你喝酒!”白如冰和楊烈也上前抱拳行禮。劉木匠憨厚地笑著,搓著粗糙的大手:“恩公,船上的火炮我都檢查過了,保證好使。您就放心吧。”肖強一一點頭致謝,目光最後落在了那一群靜靜站在一旁的人身上。
薑掌櫃、青青、白如雪、張佳佳、草兒、還有清風、清月姐妹倆、虛靜大長老,她們一字排開,靜靜地站在那裏,滿眼的擔心與不捨。
青青的眼圈最先紅了。她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可當肖強的目光投過來時,那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往下掉。她小跑著衝上前,一把抓住肖強的衣袖,怎麽也不肯鬆手。“大哥哥,你答應過我們的,不再以身犯險的。”青青仰著小臉,淚眼婆娑地望著他,聲音裏帶著哭腔,“你說過的話,難道忘了嗎?”她的眼淚一個勁地流,打濕了她的麵巾。肖強心中一軟,柔情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從懷中掏出手帕,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痕。“那個……青青啊,”他強顏歡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你大哥哥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嗎?水裏來火裏去,什麽風浪沒見過?我不會有事的。”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天,神色漸漸認真起來:“況且,咱們是替天行道,行的是正義之舉。上天都看著呢,一定會保佑咱們凱旋歸來。你呀,好好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青青抽噎著,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薑掌櫃輕輕拉住了。白如雪和張佳佳手牽著手過來,朝肖強點了點頭,眼中雖有擔憂,卻更多的是堅定:“主公,一路保重。家裏的事,我們會照應好的。”草兒拉著肖強的手哭成了淚人,清風清月姐妹倆懂事地過來,滿眼不捨地小聲道:“門主,多多保重。”她們倆一左一右攙著草兒,小聲安慰著。薑掌櫃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肖強,眼神複雜。她的目光在肖強和女兒青青之間來回遊移,最終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虛靜姑奶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小聲地說:“臭小子,給我好好的回來!”
肖除朝她們揮了揮手,轉身大步走向指揮船。“再見!”他站在船頭,朝岸上的人們揮手。船帆升起,號角長鳴。一艘艘大船緩緩離岸,船槳劃破平靜的河麵,激起層層浪花。朝陽灑在船帆上,金光燦爛,宛如披上了一層金色的戰甲。
岸上的人們揮手相送,直到船隊化作天邊的點點白帆,才依依不捨地散去。眾女們站在原地,久久不願離去。她們何嚐不想跟在肖強身邊?可水上不比陸地,風浪顛簸,極易暈船。她們也隻能眼巴巴地看著那個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遠方,心中默默祈禱。
一日之後,天道門總部。議事廳內,虞無名、龍虎、劉木匠、張立國、薑掌櫃等人,正圍坐在一起商議軍用物資的生產及調配事宜。桌上堆滿了賬冊和圖紙,劉木匠正指著幾張火炮圖紙,滔滔不絕地講解著改進方案。“這個炮管的鑄造工藝,我覺得還可以再優化……”劉木匠話音未落,外麵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名信使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衝進議事廳,單膝跪地:“虞先生,有緊急情況!”
眾人神色一凜,齊刷刷地看向信使。“不是軍情。”信使喘了口氣,“是大姬朝廷派了特使,已經北渡黃河,說有重要事宜要與天道門商議。按行程,下午即可到此。”
“特使?”虞無名捋著胡須,眉頭微皺,“領頭之人,姓甚名誰?”“領頭之人叫鄭亮,上次隨安平王參加山陰書院慶典時來過咱們這裏。他在朝中任侍中之職,是安平王近臣。”
“是他。”眾人恍然大悟,紛紛點頭。虞無名沉吟片刻,緩緩道:“此事突然,朝廷這個時候派特使前來,必有不同尋常之事。你們怎麽看?”
龍虎撓了撓頭,“會不會是朝廷想找咱們的麻煩?”“不會。”薑掌櫃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賬冊,“若是找麻煩,來的就不是特使,而是大軍了。況且,鄭亮此人上次來的時候,言行舉止頗為友善,不像是對咱們有敵意之人。”劉木匠憨聲道:“那朝廷這是要幹啥?”薑掌櫃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無風不起浪。朝廷既然派特使前來,說明事關重大,肯定是要商議比較重要、比較正式的事情。咱們靜觀其變便好。”
眾人紛紛點頭,虞無名捋須道:“薑掌櫃所言極是。既然如此,咱們就做好準備,以禮相待。龍豹,你安排一下驛館,收拾得幹淨些。”“是!”龍豹應聲而去。
太陽西斜,殘陽如血。當天道門總部的大門被夕陽鍍上一層金紅色時,遠處大道上一列車隊緩緩駛來。四五輛馬車魚貫而行,前後各有騎馬的護衛簇擁,鎧甲鮮明,旌旗招展。車上插著大姬朝廷的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虞無名率一眾各部門負責人在大門外列隊迎接。龍虎、白如冰、楊烈、張立國、薑掌櫃、青青等人分列兩側,儀態端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