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門總部作戰室內，氣氛凝重得像灌了鉛。肖強、龍虎、張立國、虞無名、白如冰、雷大校、楊烈、苗通、徐占勇、龍彪、胡生、虛靜姑奶奶圍坐在巨大的沙盤周圍，李亮剛剛把最新的戰報說完，整個屋子裏就隻剩下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沒有人想到形勢會崩壞到這種地步。
三萬胡人大軍乘船順流而下，在風陵渡一分為二，像兩把燒紅的尖刀捅進了大姬國的腹地，橫衝直撞，大打出手，簡直如入無人之境。戰報上那些冰冷的數字背後，是一個個城池的陷落、一支支邊軍的潰敗、無數百姓的哀嚎。
李亮指著沙盤上兩個醒目的藍色箭頭，聲音低沉而急促：“張豐大人率四萬剛整編的邊軍在鹹陽東北方向的岐山嶺暫時擋住了胡人的進攻主力，算是勉強穩住了西線的陣腳。但東線……洛陽已經被兵臨城下，全憑城高池深堅守不出，局勢非常不容樂觀。”
沙盤上，代表胡人軍隊的藍色標記深深嵌入了大姬的版圖，而代表大姬軍隊的黃色標記則七零八落，處處被動捱打。在場的人麵麵相覷，眼中都是掩飾不住的震驚。原來大姬軍隊在野外對上胡人騎兵，竟然連招架之功都沒有。
“哎……”肖強仰天長歎了一聲，臉上寫滿了懊悔，“失算了！沒想到啊……大姬軍隊，竟然如此不堪一擊！”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沙盤邊沿的木屑都崩了幾粒：“我本來還以為赫連寶音手裏還藏著什麽暗招沒有亮出來，結果人家根本不需要！**裸的就是明刀明槍地幹，專檢大姬這個軟柿子捏！你們看看，捏得這麽輕鬆，這麽放肆，這麽讓人……”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屈辱不堪！”
虞無名站在肖強身側，也是悠悠一聲長歎，捋著胡須緩緩說道：“主公，唇亡而齒寒啊。赫連寶音這雙眼睛毒的很，他專門挑軟柿子下手，不敢直接跟咱們天道軍硬碰硬，卻對大姬國往死裏打。如果任由這些胡人在大姬腹地鬧騰下去，燒殺搶掠，攻城掠地，後果……不堪設想！”
肖強點了點頭，目光從沙盤上抬起來，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堅定如鐵：“不錯！咱們該出手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大家說說，應該怎麽打？”肖強的這句話一錘定音，作戰室內頓時像炸開了鍋。所有人熱血沸騰，摩拳擦掌，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在沙盤上指指點點，有人咬著嘴唇沉思，有人已經開始估算兵力對比。
雷大校站了起來，走到沙盤前，拿起長木杆沿著胡人騎兵的進軍路線劃了一圈，聲音沉穩有力：“諸位，胡人之所以敢在大姬腹地打的遊刃有餘，我認為主要有兩個方麵的原因。”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騎兵優勢。胡人以騎兵打步兵，天生的機動性和衝擊力擺在那裏。而大姬的軍隊本來就處於弱勢一方，偏偏打法還死板僵硬，隻知道列陣硬扛胡人的衝鋒。這不是打仗，這是送死！能不敗嗎？”眾人都點了點頭，這個分析確實在理。
雷大校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水軍優勢。胡人從大姬水軍那裏繳獲了大批戰船，在沿河一帶神出鬼沒，機動性極強。他們徹底掌控了河道的主動權。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上船順流而下，換個地方再打，總能找到大姬軍隊的薄弱環節下手。這種戰術，大姬那邊根本防不勝防！”
“不錯，分析得有道理。”眾人紛紛點頭認可，看向雷大校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佩。
楊烈坐在一旁，一直在靜靜地聽著，這時候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要是能把胡人的戰船燒掉呢？”他抬起頭，目光灼灼：“胡人沒了戰船，就等於少了一條腿，斷了他們的後路和機動能力。到時候他們被困在大姬腹地，進退兩難，恐怕……再也打不下去了吧。”
“咦？這個辦法不錯！”白如冰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都亮了，“燒船這個主意好！釜底抽薪！”“我看行！”龍虎粗獷的聲音響了起來，他雙拳一握，關節哢哢作響，“隻要燒了他們的船，胡人就成了一支孤軍。大姬軍隊再弱，也能用人海困死他們！沒了退路的狼，終究是條死狗！”
肖強沒有立刻表態，而是低頭沉思了片刻，忽然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徐占勇身上。“徐將軍。”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徐占勇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在！”
肖強站起身來，走到沙盤前，手持木杆在河道上緩緩移動：“咱們現在沒有專門的戰船，隻有一般的大船可用。不過……”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把咱們的彈射炮搬到船上去，對胡人戰船進行遠端打擊，使用燃燒彈、開花彈和實心石彈同樣可以摧毀敵人的戰船！”他說得斬釘截鐵，彷彿已經看到了河麵上火光衝天的景象。
但隨即他的聲音又沉了下來，看向徐占勇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至於那些被俘的水軍兄弟……”徐占勇的臉色變了變，沉默了幾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裏隻剩下了一種決絕的冷硬。“事已至此，已顧不上他們了。”他的聲音沙啞而堅定，“現在是你死我活的局麵，他們為胡人做的事情已經太多了。咱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該怎樣打就怎樣打吧！”
肖強深深地看了徐占勇一眼，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好！”這一個“好”字，幹脆利落，像一把刀劈開了所有的猶豫。他轉過身，麵對眾人，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像擂鼓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虞先生，立刻調撥五十艘大船待命，做好一切戰鬥準備！”
“屬下遵命！”虞無名躬身抱拳聲音洪亮。
“命令唐生、唐亮即刻率領兩個炮營，攜帶充足的彈藥登船待命！”肖強的聲音在作戰室內回蕩，“另外，白如冰、楊烈，你們分別派一個團的兵力，齊裝滿員，登船出發。隻要有合適的機會，就給我打胡人一個措手不及，打掉他們的狂妄氣焰！”
“是！”白如冰和楊烈同時起身領命，眼中都燃起了戰意的火焰。
最後，肖強轉過身，目光落在徐占勇身上，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分量：“徐將軍，水戰之事就全權交給你了。”他頓了頓，走上去，拍了拍徐占勇的肩膀，“弄不好，你這次帶上那些收攏來的一千多的老兄弟，很有可能要與叛將賈明仁當場對決。報仇雪恨的日子……到了！”
徐占勇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的雙手在身側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幾乎要噴薄而出。他的眼眶泛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猛地抱拳，聲音從胸腔裏迸發出來，帶著一種壓抑多日終於要釋放的狠勁和激動：“屬下早就等著這一天了！”他的目光直視肖強，眼睛裏像是燃著兩團火：“屬下一定不辱使命！”
作戰室內，所有人都站得筆直，像一杆杆豎起的槍。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肅殺的氣息，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是雷霆一擊前的沉默。
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烏雲正翻湧著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