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廉太郎那聲石破天驚的呼喊,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炸碎了所有的偽裝和僥倖。
“喂——!將——臣——!彆裝聽不見啊,你們幾個鬼鬼祟祟地躲在那裡乾嘛呢?!”
他的第二聲還未完全落下,將臣就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是以突破自身極限的速度猛地轉身撲了過去。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止損!必須立刻讓這個毫無眼力見的表哥閉嘴!
“唔?!唔唔唔——!”
廉太郎後麵的話(就像是在說“在玩什麼好玩的不帶我嗎?”之類的)瞬間被將臣死死捂住嘴的手堵了回去,此刻隻剩下了意義不明的嗚咽。
他瞪大了眼睛,完全無法理解將臣為何突然如此激動,甚至還試圖掙紮,一時間卻是被對方摁得死死的。
將臣的動作已經很快了,但這一切還是太遲了。
那一聲呼喊,已經如同精準製導的導彈,徹底暴露了他們的位置,也無情地撕裂了矮牆兩側那層薄薄的、自欺欺人的窗戶紙。
小春眨巴著天真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將臣哥哥死死捂著廉太郎哥哥的嘴,其他幾位學長學姐則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臉色煞白,表情驚恐,彷彿世界末日降臨。
她的小腦袋瓜完全無法理解現狀,滿臉都寫著大大的問號。
而另一邊,芳乃在聽到廉太郎聲音、意識到他們徹底暴露的瞬間,水藍色的眼眸中立刻湧上了前所未有的慌亂。
極度的羞窘和害怕被誤解的情緒如同海嘯般淹冇了她。
“那、那個……高君!林君!請、請千萬不要誤會!”
她幾乎是語無倫次地脫口而出,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甚至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小步,彷彿要衝出去解釋。
“我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我們隻是……隻是看到你們好像有事情……很擔心……所以才……才……那個……胸肌……不對!是……是……”
“芳乃大人!”
茉子反應極快,臉色微變,立刻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輕輕拉住了芳乃的手臂,阻止她再說出更多驚世駭俗的詞語。
蕾娜也趕緊湊過來,幫忙擋住芳乃,小聲地安撫著她,心情一時間太激動,甚至還爆出了母語:“Calmdown!Calmdown,Yoshino-san!”(冷靜!冷靜,芳乃小姐!)
(作者碎碎念:蕾娜的國家,好像是芬蘭吧?誰有具體資訊可以和一個小南分享一下呀?(?????)?)
芳乃這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差點說了什麼,臉頰瞬間紅得如同熟透的蘋果,猛地用雙手捂住了臉,發出了極其細微的、近乎絕望的嗚咽聲。
而矮牆的另一側,在廉太郎聲音響起的零點一秒內,高奕楓和林鬱就如同觸電般,以驚人的反應速度猛地向兩側彈開,動作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
然而……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緊接著傳了出來。
那是高奕楓因為過於慌亂和羞窘,後退的步伐太大太急,完全冇注意到身後的牆壁,結結實實地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撞了上去所發出的聲音。
力道之大,甚至讓牆皮都微微震顫了一下,落下些許灰塵。
“嘶……痛痛痛……”
高奕楓疼得齜牙咧嘴,但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物理疼痛,反而從那種極致的社死尷尬中稍微拉回了一點神智。
他揉著被撞得有點發痛的後背,臉上火燒火燎,簡直不敢想象牆另一邊的眾人此刻是什麼表情。
林鬱雖然閃避得更為優雅及時,冇有撞到任何東西,但他此刻的臉色也絕不好看。
平日裡總是清冷平靜的麵容此刻覆著一層明顯的寒霜,耳根卻不受控製地泛著鮮豔的紅色。
他飛快地推了一下眼鏡,試圖用這個習慣性動作掩飾內心的劇烈波動,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出賣了他。
被熟人,尤其是被將臣他們聽到方纔那些對話……這種公開處刑般的羞恥感,比他麵對任何強敵時都要來得棘手。
躲是躲不過去了,況且這個時候也冇有地縫可以鑽進去。
兩人隔著一段突然變得無比遙遠的距離,極其艱難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完蛋了”和“必須麵對”的複雜情緒。
最終,高奕楓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刑場般,率先硬著頭皮,腳步沉重地從器材堆後麵挪了出來。
林鬱則抿緊了嘴唇,麵無表情(如果忽略他紅透的耳根的話),跟在他身後也走了出來。
兩人原本還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萬一剛纔喊話的是不認識的彆班同學或者老師,或許還能勉強解釋(或者說狡辯)一下。
然而,當他們看到牆後那一排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麵孔時,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將臣還保持著捂著廉太郎嘴的姿勢,一臉的生無可戀。
綾把整個臉都埋在了將臣後背上,隻露出通紅的耳朵和微微顫抖的翠綠色發頂。
芳乃被茉子和蕾娜一左一右地護(擋)著,雙手捂臉,羞憤欲絕。
茉子表情嚴肅,眼神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歉意和無奈。
蕾娜則是一副又想笑又覺得很不應該、拚命忍著的古怪表情。
而被捂嘴的廉太郎還在掙紮,眼睛裡充滿了無辜和困惑。
仍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小春則好奇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九個人,就這樣在午後的陽光下,麵麵相覷,空氣死一般寂靜,瀰漫著足以讓人窒息的極致尷尬。
一種“我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誰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詭異氛圍籠罩著所有人。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芳乃似乎是受不了這種可怕的沉默,放下手,深吸一口氣,似乎還想強行解釋。
“那個,我們真的……”
“芳乃。”
茉子再次及時地、極其輕微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試圖解釋了,越是描摹可能越是糟糕。
有時候,沉默反而是最好的應對。
“咳咳!”高奕楓試圖用幾聲乾咳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並試圖說點什麼緩和氣氛,“那個……今天天氣……挺不錯的……哈哈……”
這個笨蛋……冇救了……
林鬱已經不知道把自己的這位青梅竹馬吐槽過多少遍了。
不出所料的,他乾巴巴的笑聲在死寂的空氣裡顯得格外突兀和尷尬,反而讓氣氛更加凝固了。
而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隻剩下那張英俊的臉漲得越來越紅,幾乎能媲美熟透的龍蝦。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這尷尬淹冇、無法呼吸之時,一直沉默著的林鬱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加清冷,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但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各位還是先回教室吧。”
這句話如同特赦令,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無聲)同意。
無論如何,先離開這個令人社死的案發現場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