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眼神很奇怪,冇有了平日的慵懶或饞嘴時的急切,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專注和……警惕?彷彿在空氣中捕捉著什麼常人無法感知的東西。
它的耳朵微微豎起,朝向同一個方向,尾巴也不再悠閒擺動,而是僵直地垂在身後。
發呆嗎?似乎也不像。
“怎麼回事?”
高奕楓的心頭瞬間掠過一絲異樣。
他太瞭解自家的毛孩子大橘了,這隻肌肉發達、胃口奇佳的橘貓,對食物有著近乎狂熱的執著。
尤其是加了它最愛的金槍魚罐頭時,它絕對會是第一個衝到飯桌(食盒)前的那個。
但今天卻是一反常態,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水土不服嗎?還是適應不了新環境?
“大橘。”
高奕楓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大橘?”
高奕楓有些疑惑,再次喚了一聲,聲音依舊不大。
可橘貓還是毫無反應,依舊保持著那個凝視西方的姿勢,尾巴尖都停止了慣常的輕擺。
“大橘?開飯咯!有你最愛的金槍魚罐罐哦!”
高奕楓提高了音量,帶著點誘惑。
仍然冇有反應,大橘依舊像一尊凝固的橘色雕像,琥珀色的瞳孔牢牢鎖定西方,對近在咫尺的美食和主人的呼喚充耳不聞。
高奕楓眉頭微蹙,放輕腳步,慢慢靠近貓窩,蹲下身來。
他順著大橘凝視的方向仔細看去,客廳西側是一整麵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庭院,再遠處便是暮色中蒼茫的山林輪廓。
山林的更西麵……高奕楓努力回憶著穗織町的地圖,似乎………朝武一族的建實神社就在那個方向?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並未深想,畢竟初來乍到,對具體方位還不算太熟悉。
算了,方位什麼的,待會兒問林鬱就是了——畢竟這是他最擅長的。
而他更關心的,是眼前這毛孩子的異常。
“大橘?”
高奕楓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大橘毛茸茸的腦袋,又摸了摸它溫暖的脊背。
“怎麼了?不舒服嗎?還是今天的飯的味道不合你的胃口?”
他的語氣帶著真切的擔憂。
這隻貓不僅是寵物,更是陪伴他們走過許多地方的夥伴。
在他心中,大橘就是他的孩子。
在他的觸碰和連續呼喚下,大橘似乎終於從那種奇異的專注狀態中驚醒。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彷彿被嚇了一跳。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然後迅速恢複了焦距。
它轉過頭,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高奕楓,又飛快地瞥了一眼不遠處散發著致命誘惑香氣的食盒。
“喵嗚——!”
一聲拖長了音調的、帶著點撒嬌和急切的叫聲響起。
下一秒,那道橘色的龐大身影終於動了。
它像一顆被點燃的炮彈,四肢猛地發力,從貓窩裡彈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橘色的殘影,直撲向那盛滿美食的特大號食盒。
就在這橘色閃電疾馳向美食的同一時刻,廚房通往客廳的入口處,一道身影恰好走了出來。
正是林鬱,他剛剛忙完灶台前的初步工作,似乎是想到客廳拿什麼東西,或者隻是出來短暫透口氣。
他身上還圍著那條素色的圍裙,銀白色的長髮有幾縷被汗水微微沾濕貼在額角。
步履平穩,他的神情帶著料理後慣有的專注餘韻,目光正隨意地掃過客廳,並未第一時間注意到側前方那道正以驚人速度逼近的橘色風暴。
橘色的炮彈與剛從廚房走出的銀髮少年,在客廳中央相對狹窄的空間裡,眼看就要上演一場避無可避的、後果難料的碰撞。
千鈞一髮之際,林鬱那雙沉靜的眼眸幾乎是憑藉本能瞬間捕捉到了側前方襲來的高速橘影,瞳孔驟然一縮。
他的身體反應快得超乎想象,彷彿對危險有著天生的預判——腳下步法如同鬼魅般向左側極其細微地一滑,腰身如同風中細柳般柔韌地向後一仰。
整個動作幅度極小,卻行雲流水,精準無比,剛好讓開了大橘衝刺路徑的核心區域。
而處於衝刺中的大橘,也幾乎在林鬱做出閃避動作的同一毫秒察覺到了前方突然出現的障礙。
它那屬於貓科動物的頂級的反射神經和運動能力瞬間爆發。
強健的後腿肌肉猛地繃緊,在光滑的木地板上硬生生做出一個近乎直角的高難度變向,龐大的身體帶著巨大的慣性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急促而驚險的弧線,險之又險地貼著林鬱的小腿褲腳擦了過去,帶起的疾風甚至掀動了林鬱額前幾縷散落的銀髮。
“嗖——!”
橘影帶著風聲掠過。
“咚!”
又是一聲沉重的悶響,大橘憑藉著驚人的平衡感和力量穩穩地落在了食盒前。
它對剛纔那場差點釀成“交通事故”的驚險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說美食的誘惑徹底壓倒了其他一切念頭。
它立刻低下頭,對著食盒裡堆成小山的金槍魚、貓糧、肉乾、凍乾以及那碗散發著濃鬱奶香的羊奶,開始了瘋狂而專注的進食,發出滿足的“吧唧”聲和“呼嚕”聲,彷彿剛纔那個凝視西方、行為詭異的傢夥根本不是它。
林鬱緩緩直起身,推了推剛纔因動作而有些滑落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埋頭苦乾的大橘,又落在還蹲在貓窩旁、表情有些愣怔的高奕楓身上。
“武癡,管好你家的毛孩子,橫衝直撞的,也不怕孩子摔著。”林鬱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夾雜著明顯的關心的情緒,隨後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圍裙,走向餐廳,“還有,準備吃飯。”
高奕楓看著大橘那副餓死鬼投胎的吃相,又看了看林鬱走向餐廳的背影,再回想起剛纔大橘凝視西方時那反常的專注眼神,以及那場發生在電光火石間、一人一貓展現出驚人反應速度的“險情”。
他英挺的眉頭緩緩地、深深地蹙了起來,暮色透過落地窗,在他沉思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西邊的位置……絕對是有問題的——這是他身為武者的直覺——不過對他而言,這可並不是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