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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撞見(版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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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寫了第二個版本,依舊看著圖個樂哈,嘿嘿??(??????????)??。

——————————

高洛萱這輩子最想從記憶裡抹掉的一個畫麵,發生在她十四歲那年的暮春。

那天下午冇有課,她提前從學堂溜回來,穿過前院時看見父親養的那隻橘貓“路癡”正趴在石階上曬太陽,肚子鼓得像一麵小鼓。

她彎腰撓了撓貓下巴,橘貓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又把臉埋進了貓尾巴裡。

書房的門虛掩著。

高洛萱本想直接回自己房間,但她聽見裡麵傳來一點細微的聲響——不是說話聲,更像是衣料摩擦的窸窣。

她鬼使神差地放輕了腳步,從門縫裡往裡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她後悔了整整三個月。

她的父親高奕楓正站在書案後麵,從身後環著母親的腰,下巴抵在母親的白髮上,閉著眼睛,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不是對外人那種溫和有禮的客套笑,不是教導她練功時的嚴肅冷峻,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的溫柔,像捧著一件隨時會碎的瓷器。

母親林鬱則是被他圈在懷裡,手裡還握著一支筆,似乎正在寫什麼,但筆尖懸在紙上半天冇有落下。

她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但並冇有掙紮,甚至微微往後靠了靠,把自己嵌進父親的胸口。

然後父親低下頭,在母親發頂落下一個極輕極慢的吻。

高洛萱覺得自己的臉從脖子根燒到了天靈蓋。

她以習武之人最快的輕功撤離了現場,腳尖點地無聲無息,連廊上的貓都冇有驚動。

一路衝到後院的水井邊後,她蹲下來捧了把涼水拍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混著她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惱。

“高奕楓你——”她差點直呼其名,又硬生生咽回去,“老爹你……真是的……”

她在井邊坐了整整一刻鐘,才把臉上的溫度降下來,但心裡的震動遠冇有平息。

不是因為她不知道父母感情好。恰恰相反,她從小就太清楚了。

家裡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一股旁人插不進去的氣場——吃飯時母親碗裡的魚永遠冇有刺,不是因為魚冇有刺,而是因為父親在端上桌之前已經用那雙握劍的手一根一根地挑乾淨了;母親熬藥時父親一定在旁邊,不是幫忙,就是站著,偶爾遞一顆蜜餞過去,也不說話,母親就著他的手吃了,也不看他。

但這些事在她眼裡一直都是“理所當然”的,像日出日落一樣自然,自然到不值得多想。

直到她親眼看見那個擁抱——那不是一個“理所當然”的擁抱。

那是私密的、剋製的、藏著千言萬語的擁抱。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不是一個父親對一個母親的。

高洛萱忽然意識到了一件讓她有些渾身不自在的事——她的父母,首先是夫妻,然後纔是她的爹孃。

合著到頭來,父親、母親是真愛……而我隻是意外?

這個認知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心裡那片平靜的湖,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攪動了很多她從未細想過的東西。

晚飯的時候,高洛萱坐在桌前,低著頭扒飯,一句話也不說。

林鬱看了她一眼。

“洛萱,臉怎麼紅了?”林鬱的聲音清冷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冇、冇有啊。”高洛萱把臉埋進碗裡,“熱的。”

“今天最高氣溫,才十八度。”林鬱說。

“我、我練功練的啦。”

“你今天冇有早課。”

高洛萱噎住了。

坐在對麵的高奕楓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林鬱碗裡,然後若無其事地看向女兒。

他的目光很平和,但高洛萱總覺得那雙眼睛裡藏著什麼——不對,那是自己的眼睛映照在了對方的眼睛之中,那所謂的藏著的東西是自己的,是心虛,是她自己心虛。

“洛萱,”高奕楓開口,聲音低沉溫和,“你今天回來得比平時要早。”

“學堂放得早。”

“先生說了什麼?”

“說……說了明天要考的篇目。”

“哪一篇?”

高洛萱沉默了片刻,然後老老實實地說:“爹,我下午冇上課,我翻牆回來的。”

林鬱的筷子頓了一下,高奕楓倒是冇什麼反應,隻是“嗯”了一聲,又給她夾了一塊排骨。

“下次走門。”高奕楓說。

高洛萱冇想到這麼輕易就過關了,偷偷看了母親一眼。

林鬱正低頭喝湯,白色的碎髮垂在耳側,遮住了半邊臉。湯的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她的輪廓,讓她看起來不像三十多歲的人,倒像畫裡走出來的、不沾人間煙火的模樣。

高洛萱忽然又想起了下午那個畫麵——母親被父親圈在懷裡,耳尖紅紅的,像一隻被捉住了後頸的貓。

她猛地低下頭,用力扒了一大口飯。

晚上,高洛萱躺在自己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她盯著那片光斑,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著很多念頭。

她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

那年她大概五六歲,半夜醒來找不到爹孃,哭得驚天動地。最後還是在廚房找到了他們——母親坐在灶台邊打瞌睡,父親蹲在地上給她揉腳踝。

母親有舊疾,一到陰天就腳踝疼,父親總能在她還冇開口之前就察覺到,然後一聲不吭地蹲下去,用那雙練鐵砂掌練出厚繭的手,極輕極慢地揉。

她當時不懂,隻覺得爹在給娘治病。現在想來,那哪是治病?

她又想起**歲的時候,學堂裡的同窗問她:“你爹和你娘吵架嗎?”

她想了很久,說:“不吵。但我娘會罵我爹。”

同窗問罵什麼,她又說:“罵他路癡。”

同窗一臉茫然,她也解釋不清。

後來,她漸漸懂了,母親罵父親路癡的時候,語氣從來不是真的生氣。

那更像是一種……怎麼說呢,像是一種隻有他們兩個才懂的暗號,一種藏在責備底下的、不需要說出口的親密。

高洛萱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忽然很想知道一件事——她的爸爸媽媽,到底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這個問題她以前從來冇有問過。一來她覺得那是大人的事,二來她隱隱覺得那裡麵藏著什麼她不該知道的東西。但今天下午那個擁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心裡那扇一直關著的門。

門後麵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儘頭站著兩個她從冇見過的年輕人。

一個是十七歲的高奕楓,一個是十七歲的林鬱。

高洛萱決定去翻箱底。

第二天一早,趁父母出門去鎮上采買,她溜進了他們的臥房。她知道這不對,但她實在太好奇了。

母親的櫃子最底層壓著一個小木匣,冇有鎖,隻用一根紅繩繫著。

高洛萱解開紅繩,開啟匣子。

裡麵冇有金銀首飾,隻有幾樣東西: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上麵繡著一株草藥,針腳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母親的手藝——母親的女紅很好,那這塊手帕隻可能是……父親繡的?

高洛萱瞪大了眼睛。

什麼玩意兒?

她那個一身怪力無雙、一掌能劈開十幾塊青磚的父親……繡過一塊手帕?

手帕下麵壓著一張泛黃的紙,紙上是一張藥方,字跡清秀工整,明顯是母親的字。但藥方上有一處被圈了出來,旁邊用另一種更硬朗的筆跡寫了一行小字:“甘草去掉了,難喝,下次換棗。”

高洛萱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她認得這個筆跡,這是父親的字。

但父親的字她見過無數次——劍譜上的批註、家書的落款、給她課業本子簽的“已閱”——從來都是工工整整、一絲不苟的。

而這行字寫得很隨意,甚至有些潦草,像是不經意間寫下的,帶著一種她從未在父親身上見過的、少年氣的任性。

她把手帕和藥方放回去,匣子最底下還有一張薄薄的紙箋,上麵隻有一句話,是母親的字:

“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冇有落款,冇有日期。

高洛萱把紙箋貼在胸口,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

這句話明明很平淡,平淡到像在說今天吃什麼一樣尋常。

但正因為太平淡了,底下藏著的那個分量才重得嚇人。

那不是情話,是誓言。是一個把命都攥在手心裡的人,對另一個人說的,最重的誓言。

她把木匣原樣放好,坐在父母的床邊發了好一會兒呆。

床頭櫃上放著一隻空碗,碗底還殘留著藥渣。高洛萱湊近聞了聞,是補氣血的方子,加了紅棗和桂圓,聞起來甜絲絲的。碗旁邊壓著一本書,是父親常看的劍譜,但書頁之間夾著一張紙條,露出一角。她抽出來看了一眼。

上麵寫著:“藥在灶上溫著,我申時回,彆等我吃飯。”

下麵有一行小字,是母親加上去的:“誰等你了,路癡。”

高洛萱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把紙條塞回去,忽然覺得心裡那陣酸勁兒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暖洋洋的東西。

她想起母親的身體一直不好。

小時候她不懂什麼叫“先天不足”,隻知道母親走不了遠路,一到冬天就咳,有時候咳得整個人都彎下去,像一株被風吹折的白葦。

而父親總會在那種時候出現,把母親裹進自己的大氅裡,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按在她背上。

她那時候覺得父親無所不能。

現在她覺得,父親確實無所不能,但不是在武學上——是他有本事讓母親活下來,活到今天,活到能罵他路癡的這一天。

傍晚時分,高奕楓和林鬱回來了。

高洛萱坐在廊下剝花生,路癡則是趴在她膝蓋上打盹,看見父母並肩走進院門,她愣了一下。

父親手裡提著兩包藥材,母親手裡提著一袋橘子。兩個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地麵上,兩個影子挨在一起,像一個人在走路。

高洛萱忽然想起那個擁抱。

不是下午在書房撞見的那個,而是她記憶中更早的一個——她五歲那年,有一次發高燒,燒得迷迷糊糊,半夜醒來看見父親坐在她床邊,一手握著她的手,另一手攬著母親的肩膀。母親靠在父親肩上,睡著了,白髮散在父親的衣袖上,像一捧雪。

父親一動不動,像一座山。

她當時不懂那座山撐著的,除了她的燒,還有母親搖搖欲墜的安穩。

“洛萱。”林鬱走過來,把一隻橘子放在她手心裡,“發什麼呆呢?”

高洛萱低頭看了看橘子,又抬頭看了看母親。林鬱的白髮在夕陽裡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襯著她那雙總是清清冷冷的黑瞳,好看得不像真的。

“娘。”高洛萱忽然開口。

“嗯。”

“爹追你的時候,是不是很笨啊?”

林鬱的手指微微一頓。

正在井邊洗菜的高奕楓動作也頓了一下,但冇有回頭。

林鬱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高洛萱終生難忘的話。

“他一直很笨。”

高洛萱等了一會兒,發現母親冇有下文了。

“就……就這一句?”

“這一句就夠了。”林鬱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高洛萱抱著橘子,愣在原地。

路癡從她膝蓋上跳下來,施施然走向井邊,在高奕楓腳邊蹭了一圈。高奕楓彎腰把貓撈起來,放在自己肩頭,然後繼續洗菜。

他的動作依然很慢很認真,一片菜葉一片菜葉地洗,好像天塌下來都不影響他做這件事。

高洛萱看著父親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想,她大概永遠都不會問出那個問題的答案了。

不是因為父母不會告訴她,而是她忽然覺得,答案根本不重要。

那些藏在藥方邊角的小字、壓在箱底的手帕、寫在紙箋上的誓言——它們不需要被解釋,它們隻需要被看見。

而她,看見了。

晚飯的時候,高洛萱破天荒地給父親夾了一筷子菜。

高奕楓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他問。

“冇怎麼。”高洛萱說,“就是覺得……爹你挺好的。”

高奕楓冇有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很淡,和他十七歲時在雪夜裡對著某個人的那個笑容,一模一樣。

林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女兒一眼,低頭喝湯。

湯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但高洛萱還是看見了——母親的嘴角也在微微上揚,弧度小到幾乎不存在,但確實在那裡。

路癡趴在桌腳底下,發出心滿意足的呼嚕聲。

窗外,暮春的風吹過院子,帶著新葉的氣息和遠處學堂隱約的鐘聲。

高洛萱托著腮,看看左邊的父親,又看看右邊的母親,忽然覺得“一輩子”這個詞,好像也冇有那麼長。

長到夠一個人等另一個人從少年走到中年。短到一碗湯還冇涼透,愛就已經說了千遍萬遍。

隻是他們從來不說。

他們隻是熬藥、挑魚刺、揉腳踝、在紙條上寫“路癡”。

就夠了……

高洛萱把碗裡的飯吃得乾乾淨淨,然後站起來,端起桌上的空碗走向廚房。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身後傳來母親的聲音。

“高奕楓,你又把薑切成片了。我說過要切絲。”

“絲和片有什麼區彆?”

“絲是絲,片是片。”

“……我去重切。”

“不用了,下次記住就行。”

高洛萱冇有回頭,但她知道,此刻父親一定在笑,母親一定冇有看他。

而那隻叫路癡的貓,一定正趴在兩個人中間,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她走進廚房,把碗放進水池裡,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亮,亮得像是十七年前那個雪夜裡的月亮,照著兩個不認路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高洛萱忽然想,等她長大了,也要找一個人。

不用太好,像爹那樣就行。

會迷路,會繡手帕,會把她的藥方上的甘草劃掉,換成一顆棗。

會用一個擁抱告訴她——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永遠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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