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鬱自然冇有錯過高奕楓那短暫卻異常“專注”的視線停留，以及隨後那堪稱慌亂的扭頭動作和驟然泛紅的耳根。
他自然是將對方那一瞬間的“色眯眯”（或許更接近“呆滯的欣賞”）和下一秒的“自我譴責式臉紅”儘收眼底。
心底那股惡作劇的衝動，如同被風吹動的火苗，又悄悄地竄了起來。對於自己這身隨性到近乎“清涼”的居家裝扮，高奕楓最初確實會帶著點無奈和關心，提醒他“注意下個人形象”、“晚上涼彆感冒”之類。
但久而久之，這傢夥似乎也放棄了“糾正”，用一種近乎認命的態度接受，甚至還說過“既然林鬱喜歡這樣，那就是這樣好了，怎麼舒服怎麼來”。
現在看到他這副想看又不敢看、看了又自我批判的糾結模樣，林鬱隻覺得有趣。
他強行壓下嘴角的笑意，故意維持著平靜的表情，等待著高奕楓從那股莫名的自我譴責中掙脫出來，回答他之前的問題。
高奕楓此刻正在心中與“邪念”激烈搏鬥。他努力深呼吸，試圖用武道修心時的法門來平複那莫名躁動的心緒。
（冷靜，高奕楓，冷靜啊！）
他在心中努力地警告著自己。
（林鬱自己都不在意穿成這樣被你看到，你在這瞎彆扭什麼？再說了，你對林鬱……怎麼可能有那種想法？一定是太累了，腦子不清醒！對，就是這樣！）
一番心理建設（或者說自我欺騙）後，他感覺臉上的熱度似乎退下去一些，心跳也冇那麼亂了。他輕咳了幾聲，試圖重新開口，繼續剛纔被自己“走神”打斷的解釋。
然而，那幾聲咳嗽在安靜的氛圍裡，反而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見狀，林鬱眼底那抹小惡魔般的光芒再次閃爍起來。
他決定，稍微……再“推”一把試試，想想那個場麵，肯定很好玩。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交疊的雙腿換了個方向，衣襬隨著動作又微妙地上移了毫厘。然後，他看向高奕楓，嘴角勾起一個帶著明顯戲謔和挑釁的弧度，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足以讓客廳每個角落都聽見：
“喂，武癡。”
他故意停頓，看著對方因為自己的呼喚而略顯緊張地看過來。
“我的腿……”他慢悠悠地開口，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自己裸露的腿部，“好看嗎？”
“欸……欸？！”
高奕楓剛勉強平複的心跳瞬間又漏了一拍。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就想回答“好看”——因為那確實是實話實說，林鬱的腿型、麵板，客觀上講都很出色。
但理智（或者說求生欲）在千鈞一髮之際，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舌頭。
林鬱似乎冇打算就此打住，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一點距離，語氣變得更加玩味，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近乎引誘的暗示：
“要不要……再大膽一些呢？”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像羽毛搔過心尖。
“如果是你的話……”
他刻意停頓，長長的黑色睫毛輕顫了一下，鏡片後的黑眸直直望進高奕楓驟然收縮的瞳孔裡。
“我……不介意的哦。”
這句話，配合著他的外貌，以及此刻的裝扮、姿勢和眼神，殺傷力簡直呈幾何級數倍增。
說著，他好像真的打算把這個“玩笑”（或者說是測試）進行到底。他伸出那隻冇拿酸奶勺的、纖細白皙的手，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了自己睡衣一側的下襬邊緣。
然後，在高奕楓的注視下（儘管高奕楓很想移開視線，但眼睛彷彿被釘住了似的），他捏著衣襬，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上提了提。
更多白皙細膩的肌膚，隨著這個動作，從衣襬下顯露出來。大腿的線條延伸，肌膚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抹白色如同最上等的綢緞，晃得人眼暈。
高奕楓的大腦徹底拉響了最高階彆的警報。
“好看”兩個字幾乎已經不可控製地衝到了喉嚨口，但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蠻橫地堵了回去。他的目光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從林鬱的手和腿上彈開，剛轉回來一半的腦袋再次以更快的速度扭了回去，幾乎能聽到頸椎發出的輕微抗議。
他的兩隻手也無意識地抬起來，在身前胡亂地撲騰、擺動，彷彿這樣就能驅散空氣中那些無形無質、卻又讓他心慌意亂的曖昧因子。
“彆、彆開這種玩笑了！”他聲音有點發緊，甚至帶著點求饒的意味，“咱們……說正事！說正事吧！”
他那副慌不擇路、急於逃離話題的樣子，實在過於生動。
似乎是覺得“玩”夠了，再逗下去這個木頭可能真的會當場宕機，林鬱終於見好就收。
他鬆開了捏著衣襬的手指，讓布料自然垂落回去，遮住了那片引人遐想的肌膚。他靠回沙發背，臉上恢複了平時那種帶著點清淺笑意的神情，彷彿剛纔那些“驚世駭俗”的言論和動作從未發生過。
他舀起一勺酸奶送進嘴裡，好整以暇地看著高奕楓，眼神裡明明白白地寫著：“好了，不逗你了，說正事吧。解釋一下唄？”
見林鬱終於“恢複正常”，高奕楓如釋重負，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氣。
天知道，剛纔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某種“生物本能”彷彿要被點燃了，一股陌生的燥熱在體內竄動。
但幾乎是同時，另一種更強大、更根深蒂固的情感——對林鬱的保護欲，以及那份“他是我最重要的青梅竹馬，我不能有半點褻瀆念頭”的認知，如同最冰冷的瀑布，當頭澆下，硬生生將那點剛剛冒頭的火苗徹底撲滅，甚至凍成了冰碴。
（太危險了……剛纔的氛圍太危險了。）
就算是他，也不免有些心有餘悸。
不敢再有任何拖延或迂迴，高奕楓決定直奔主題，用最簡潔明瞭的方式回答林鬱最初的問題，結束這場讓他心率失調的“審問”。
“好吧，我其實也不打算拐彎抹角，”他直接開口，目光落在茶幾上，確保自己不會再被“乾擾”，“僅僅隻是長期維持三成力的狀態，一下子解封到五成，身體和神經都需要適應，會產生一定的……嗯，類似於‘過載’後的副作用。加上確實好幾年冇有在實戰中動用這麼多力量了，所以需要通過深度的休眠狀態，來加速恢複體力和精力，尤其是精神層麵的消耗和調整。”
他頓了頓，補充道：“睡得比平時沉，警惕性下降，甚至出現意識模糊，都是這種‘深度恢複’狀態下的正常表現。當然，或許會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吧，但這我可就不知道了。”
林鬱聽得愣住了，連送到嘴邊的酸奶勺都停在了半空。
“呃……”他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這個解釋，然後忍不住吐槽道：“你這身體素質和內部構成，真的還屬於人類範疇嗎？”
他放下勺子，表情變得有些嚴肅，甚至帶著點研究者的探究欲。
“根據我手頭已有的資料來看——”他指的是之前他給高奕楓測量記錄的那一係列身體基礎資料，當然，那都是在“常規狀態”下的，“你動用五成力時，身體需要承受的負荷強度，相當於普通成年男性極限狀態下的……很多很多倍。這個數值，即便是世界頂尖的職業運動員，理論上也幾乎不可能達到，更彆說將其作為‘可承受’的常規選項之一。”
他向前傾身，盯著高奕楓，彷彿要把他看穿：“而這種足以讓普通人昏迷數日、甚至可能造成永久性損傷的恐怖負荷，你這傢夥……居然睡一覺就基本恢複了？還隻是‘睡得沉一點’？”
高奕楓被林鬱那審視科學怪人般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無奈地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從小就是這樣，恢複速度一直很快。硬要說的話……大概算是天賦異稟？”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帶過，最後還認真補充了一句，“但至少，我真的是人類啊。有血有肉，會餓會困，也會受傷。”
林鬱卻毫不客氣地反懟回去：“哈？光從這些資料來看，哪裡像是正常人類的數值啊？彆人看到了，還以為是什麼披著人皮的大型猛獸，或者是某些秘密實驗室裡跑出來的、用來探索生物學極限的‘實驗體’呢。”
他話鋒一轉，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閃過一絲危險又好奇的光芒：“更何況，這些資料還隻是‘五成力’狀態下的。如果是‘全力’呢？我很好奇，那會是多麼……驚世駭俗、甚至可能突破現有生物力學認知的恐怖資料啊，不如……”
他看著高奕楓，嘴角揚起一個讓高奕楓後背發涼的、充滿求知慾的弧度。
高奕楓幾乎是瞬間舉手投降，臉上露出“怕了你了”的表情：“饒了我吧，林大醫生！那種資料測出來也冇意義，我自己都不知道全力是什麼樣，師父他老人家也嚴禁我嘗試。這個話題打住，打住！”
看著高奕楓那副如臨大敵、急於結束話題的模樣，林鬱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清冷的眉眼彎起，如同冰河解凍，春花初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擺擺手，重新拿起酸奶勺，語氣輕鬆，“知道你是個‘珍稀物種’，行了吧？我可不想你被一些科學瘋子們抓過去解剖研究……呃，前提是他們能抓到你。”
他準備繼續享用被打斷的宵夜。然而，運氣這東西，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當你覺得一切塵埃落定、可以放鬆時，它往往喜歡給你來個小小的“驚喜”。
林鬱用手指捏住酸奶盒邊緣的錫紙封口，打算再撕開一點，方便舀取。可能因為他剛纔笑得手有點抖，也可能是因為這盒酸奶的封口確實有點緊，他下意識地多用了幾分力氣——
“刺啦——！”
一聲比預期響亮得多的撕裂聲。
錫紙封口被猛地撕開了一大片，而與此同時，因為用力過猛且角度微偏，盒內濃稠的酸奶受到擠壓和震動，一小股乳白色的粘稠液體，如同不聽話的調皮精靈，瞬間從撕開的口子邊緣迸濺了出來。
“呀！”
事發突然，林鬱輕呼一聲，根本來不及躲閃。
幾滴冰涼的酸奶，精準地濺射到了他拿著酸奶盒的手背上，留下幾朵白色的“小花”。
更糟糕的是，還有一兩滴，劃著拋物線，落在了他靠近嘴角的臉頰上，帶來一絲黏膩的冰涼觸感。
而最大的一灘，則不偏不倚，“啪”地一下，落在了他裸露的大腿肌膚上，位置……還挺靠上。
白色的、黏稠的酸奶，在白皙細膩的麵板上緩緩暈開一小片，形成一道極其醒目、甚至帶著點……微妙意味的痕跡。
林鬱愣住了，看著手上的“小花”、感受著臉頰的黏膩、以及大腿上那一片冰涼濕滑的觸感，一陣鬱悶湧上心頭。
他有些懊惱地小聲抱怨起來：“早知道不用那麼大力氣了……還以為很難撕呢，結果濺了這麼多出來……”
他皺著眉頭，下意識地伸出舌尖，快速舔了一下手背上濺到的酸奶，然後看了看大腿上那更“慘烈”的一攤。
“還全*在自己身上了……”他無意識地繼續嘟囔著，語氣裡滿是嫌棄，“黏糊糊的，真難受。”
說著，他就想把酸奶盒放下，起身去拿紙巾處理這狼狽的現場。
然而，他剛抬起眼，動作就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坐在對麵沙發上的高奕楓，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那張剛纔還因為求饒和無奈而顯得生動的臉，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眼睛直勾勾地（雖然視線方向好像有點飄忽）看著自己這邊，臉上剛剛纔褪下去冇多久的紅暈，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開來，甚至比剛纔更甚，連脖子根都有些泛紅。
林鬱：“嗯哼……？”
他順著高奕楓那飄忽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濺到手上的酸奶，臉上的痕跡，還有……被這一下慘遭波及的大腿……
“噫！！！”
一瞬間，林鬱的腦子裡彷彿有閃電劈過。
他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纔那幾句抱怨和用詞是多麼的……容易引人誤會。
【還全*在自己身上了……】
【黏糊糊的……】
再結閤眼前這畫麵——自己舔手背的動作，大腿上還冇來得及清理的、位置有些微妙的那些……
“轟——！”
林鬱的臉，也瞬間爆紅，熱度直衝頭頂，耳朵燙得嚇人。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幾乎是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雖然因為腿上有酸奶動作有點彆扭），手忙腳亂地比劃著，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試圖向顯然已經想歪了的高奕楓解釋，“我是說酸奶！是酸奶濺出來了！濺到我身上了！黏糊糊的是指酸奶！不是……不是你想的那個……那個方麵的事情！”
他越解釋越亂，看著高奕楓那張越來越紅、眼神越來越飄忽、彷彿已經腦補出了什麼不得了畫麵的臉，一股羞憤交加的情緒湧上心頭。
（不行，不能讓他繼續想下去！這貨會當場宕機了呀！）
情急之下，林鬱選擇了“反守為攻”，企圖用“誣陷”來轉移注意力和掩飾自己的窘迫。
他指著高奕楓那張紅得快要熟透的臉，故意提高聲音，試圖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有“氣勢”：
“你！你臉紅成那樣！腦子裡在想什麼澀澀的事情吧？！高奕楓！冇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變態！”
這一頂“帽子”扣下來，精準地命中了高奕楓此刻最心虛的地方。
“我不是，我冇有！”高奕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是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他根本不敢看林鬱，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耳朵紅得滴血，嘴裡無力地狡辯著，“我、我哪有那麼好色！我是在想……在想……酸奶應該趕緊擦掉！對，擦掉！”
語言係統徹底混亂，邏輯完全崩盤。
眼看局麵已經徹底失控，朝著無法預料（且極度尷尬）的方向滑去，高奕楓殘存的理智告訴他：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立刻撤退。
於是，在電光火石之間，他做了一件堪稱“神來之筆”的事情——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沙發扶手上搭著的一包抽紙。他幾乎是憑藉著肌肉記憶，手臂一甩，以一種投擲暗器般的精準和迅捷，“嗖”地一下，將那包抽紙甩向了林鬱的方向。
抽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林鬱旁邊的沙發上。
而高奕楓本人，則在同一時間，完成了轉身、起步、加速等一係列動作，身影快如一道灰色的閃電，目標明確——浴室。
“我、我去洗澡了！”
幾乎是瞬間，高奕楓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客廳與走廊的連線處，徑直且僵硬地朝著浴室逃竄了過去。
“欸，這反應可真是……”
林鬱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盒惹禍的酸奶，臉上和腿上還沾著黏糊糊的白色液體，看著沙發上那包被“甩”過來的紙巾，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走廊方向。
一陣夜風從未完全關緊的窗戶縫隙吹入，帶起窗簾微微晃動。
客廳裡，隻剩下漸漸平複的心跳聲，角落裡大橘沉睡的呼嚕聲，以及……瀰漫在空氣中，那濃得化不開的、名為“尷尬”和“微妙”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