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歸正傳。
經過這一段令人心跳加速、麵紅耳赤的小插曲後,客廳內的氣氛總算稍微迴歸了正軌。眾人也收斂心神,正式開始商討起鋪滿一地的、關於“作祟之神”與相關詛咒的核心資料內容。
一涉及到正事,林鬱便迅速進入了狀態,他仔細地翻閱、瀏覽著那一堆關於“作祟之神”起源和曆史記載的文獻。
他的閱讀速度極快,眼神專注,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處理器,快速篩選和比對資訊。
“這些資料的內容,和我們之前已經掌握的部分,大致脈絡是吻合的。” 林鬱一邊快速翻閱,一邊總結道,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與清晰,“都指向了大約五百年前,因為‘憑代’玉石的破碎,導致原本守護穗織的正直神明被殘忍殺害,墮落為‘作祟之神’,並降下血脈詛咒這一關鍵事件。”
然而,他的眉頭很快便微微蹙起,指出了問題的核心所在:“但是,我同樣發現了一個明顯的斷層。現有的、能夠找到的詳細資料,最多隻記載到五百年前,也就是……” 他頓了頓,目光下意識地、帶著一絲敬意瞥了一眼依偎在將臣身邊的綾,“……也就是綾同學犧牲自己的**,靈魂寄宿於禦神刀叢雨丸中,成為人柱、延續守護使命的時間段。”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眾人,提出了那個縈繞在眾人心頭已久的疑問:
“可是,關於這把擁有神奇力量的禦神刀‘叢雨丸’本身,以及那塊名為‘憑代’的、據說蘊含著神明力量的玉石,它們的真正來源又是什麼呢?它們究竟從何而來?又是被何人鑄造或發現?”
他的語氣帶著探究的銳利:“以及,最關鍵的一點——這塊‘憑代’玉石的破碎,為何會直接觸怒那位正直的神明,甚至導致其墮落為帶來災禍的‘作祟之神’?這背後的因果邏輯,現有的記載語焉不詳,甚至可以說是完全缺失。”
林鬱輕輕放下手中的一卷古籍,總結道:“這一切的謎團,還是太多了。我們像是隻看到了故事的後半段,卻對前半段的起源與核心矛盾一無所知。”
相比於林鬱的思維敏捷,另一邊的高奕楓則顯得有些“不堪重負”。
他麵前也堆著幾份資料,但那密密麻麻的、帶著大量古日語表達和專業術語的文字,讓他那更擅長處理武道招式和身體感知的大腦感到一陣暈眩。
他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心,雖說這些日子在林鬱的“填鴨式”輔導下,他的日語水平,尤其是日常交流和閱讀能力確實再上新高,但想要一次性處理這麼多專業性強、且涉及古老傳說的複雜資料,還是有些太過為難他了。
他隻能抬起頭,將求助的目光,如同迷途的羔羊般,無聲地投向身旁彷彿自帶“知識光環”的林鬱。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拜托了,翻譯官兼解說員的林鬱大大!
林鬱接收到他這“可憐兮兮”的訊號後,無奈地歎了口氣,但還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待會兒會幫他梳理重點。
綾也在一旁努力地回憶著往事。她作為五百年前的親曆者,對於當時的事件經過有著清晰的記憶。
但問題是,對於叢雨丸以及“憑代”這兩個明顯比她存在年代更為古老的神秘之物,實際上她也並不清楚它們的具體來源。
“抱歉,”綾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即便在當時,關於叢雨丸和‘憑代’的真正來曆,應該也隻存在於當年的朝武家神主等極少數核心人物的手中,是被當作最高機密保管起來的。而那時的吾輩……隻是一介普通的農家少女,並冇有接觸到這種核心秘密的資格。” 她微微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沒關係的,小綾……”將臣冷靜地聽著眾人的分析和困境,若有所思,隨後沉聲道:“看來,要想真正根除困擾穗織數百年的詛咒,我們必須得從這兩個最古老、也最玄乎的東西——‘叢雨丸’和‘憑代’的源頭上入手。”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兩者之間絕對揹負著千絲萬縷、甚至是一體同源的關係。
“但現在唯一的問題便是,”將臣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語氣帶著凝重,“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滄海桑田,當年的知情人早已作古,相關的記載也可能在曆史長河中散佚或被毀……以至於現在到底還能不能找到相關的文獻線索,都不好說啊。”
而就在這時,一直在另一邊仔細查閱不同類彆資料的芳乃和常陸茉子,似乎突然發現了什麼新奇的東西。
芳乃拿起一份看起來格外古老、甚至有些殘破的卷軸副本,仔細辨認著上麵的字跡,臉上露出了驚訝和不確定的神色。
她連忙抬頭,看向父親朝武安晴,語氣帶著求證意味地詢問道:“父親你看,我們手中這份關於‘結緣之木’的資料……上麵記載的內容,真實性可以確認嗎?”
“結緣之木?”安晴聞言,神色一肅,點了點頭,肯定地回答道:“這份文獻的來源很可靠,是駒川一族代代傳承的秘卷副本之一,經過交叉比對,可信度很高。”
看見其他幾人投來的疑惑目光,安晴伸手從芳乃那裡取過那份資料,將其小心地攤開在暫時清空了一角的桌麵上,指著上麵的圖示和文字解釋道:
“這部分資料記載了,在古老的傳說中,除了‘作祟之神’和禦神刀叢雨丸之外,還存在著一株被稱作‘結緣之木’的神木。”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敘述古老傳說的神秘感:“據說,這株‘結緣之木’與那墮落的‘作祟之神’乃是同根同源,誕生自同一片神性土壤,甚至在單純的神力底蘊與純粹性上,要比後者更為強大、更為古老。它象征著‘聯結’、‘淨化’與‘新生’的力量。”
提及“神木”,綾也是神情一動,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她回憶起建實神社院落中,那株曆經風雨、依舊絢爛綻放的巨大神櫻樹,那是穗織的標誌之一,也是曆代巫女進行祈福儀式的重要場所。
她發出疑問,紅寶石般的眼眸中帶著對於過去的思索:“‘結緣之木’……指的會不會就是自始至終,一直陪伴著神社、陪伴著吾輩、被視為神聖象征的那株神櫻呢?”
芳乃聞言,臉上也露出了同樣的神色。作為這一任的巫女姬,她與曆代的巫女們一樣,都曾無數次在那株古老而美麗的櫻樹下祈福、冥想、進行神聖的“儀式”。
微風拂過,櫻花如雪飄落的場景,深深刻在她的記憶裡。若這株陪伴她成長的神櫻,真的就是傳說中能夠破除一切詛咒的關鍵——“結緣之木”……那麼,身為巫女的她,又該怎麼做才能喚醒它的力量?
茉子同樣很在意這一點,於是追問起來:“安晴先生,資料上還有關於這‘結緣之木’更具體的記載嗎?比如它的所在地,或者喚醒其力量的方法?”
駒川這時也是相當可靠地又拿來了一些相關的補充資料攤開在另一邊的桌上,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帶著研究者的嚴謹:“想法和思路是正確的,但是很遺憾,關於‘結緣之木’的具體形態、確切位置以及如何利用其力量的部分,現存的資料幾乎完全冇有記載,彷彿被人為地抹去或刻意隱藏了。”
她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可能性極高的推測:“但是,根據零星的旁證記錄以及神社傳承的古老筆記來看,建實神社中的那株神櫻,據說是由最初的那位、也是力量最為古早的巫女姬親手種下的。其年代之久遠,與傳說中‘結緣之木’出現的時期大致吻合。”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芳乃和綾身上,語氣肯定地說道:“所以,我認為,神社中的那株神櫻,有極大的概率,便是這古老傳說中的‘結緣之木’的化身。它或許,就是打破詛咒僵局的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