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銅鏡映靈光------------------------------------------,屋內燭火熄滅,唯有窗外一縷月光斜照進來,落在銅鏡邊緣。雲姝仍坐在妝台前,指尖貼著鏡麵,掌心微溫。。,鏡中光影晃動,像是迴應她的觸碰。她知道,那不是錯覺。靈鑒在識海深處輕輕震顫,如同呼吸一般規律而沉穩。,將意識沉入其中。,隻有一片空寂。她不急,也不亂,隻是繼續維持指尖與鏡麵的接觸,緩慢地、均勻地輸送一絲意念——那是她昨夜反覆嘗試的方式,以心神為引,喚醒沉睡之物。,一道虛影浮現在鏡中。,身形模糊,衣袂似被風吹動。她未開口,卻有聲音直接傳入雲姝腦海:“主魂歸位,三日之內,命劫將至。”,盯著鏡中虛影,“你是誰?”“器靈。”那聲音平靜無波,“乾坤靈鑒於你血脈中沉眠千年,今因執念重燃,方得甦醒。”,“你能做什麼?”“授你‘洞察天機’之法。”器靈道,“可窺他人氣運流轉,見陰謀暗線,察未發之禍。”,“祖母壽宴,會發生什麼?”,隻道:“凝神,隨我所指。”。,畫麵浮現。
一名婢女端著托盤穿過迴廊,盤中是幾碟芙蓉糕,表麵撒著金絲糖屑。祖母坐在主座上,含笑接過一塊。就在她即將入口時,糕點縫隙中一道銀光閃過——細如髮絲的針尖藏於夾層,沾了暗紅藥汁,無人察覺。
畫麵到此為止。
雲姝猛然睜眼,額角滲出冷汗。她低頭看向銅鏡,鏡麵依舊清晰映出她的臉,彷彿方纔一切未曾發生。
但靈鑒仍在震動,比之前更明顯一分。
“這預警……消耗力量嗎?”她低聲問。
“未耗。”器靈迴應,“初次主動示警,因危機臨近,器體自啟護主機製。”
雲姝眼神微動。這意味著,靈鑒不僅能被動使用,還會在關鍵時刻自行反應。她不必事事依賴前世記憶,也能提前避開殺局。
她迅速理清思路。
毒針藏於糕點,目標是祖母。若祖母在壽宴上中毒,府中必亂。繼母掌控內務,定會追查飲食來源。所有線索都會指向負責準備壽禮的管事嬤嬤——那個曾受過雲姝母親恩惠、如今對她也多有照拂的老仆。
一旦嬤嬤被定罪,輕則逐出府門,重則當場杖斃。而真正動手之人,卻能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祖母若倒下,府中再無人能壓製繼母。雲嵐便可藉機上位,甚至取代她成為嫡係繼承人。
這一招,明殺祖母,實則連環佈局,毀她根基。
雲姝握緊指尖,指甲陷入掌心。
不能再等了。
她必須搶在壽宴前拿到證據,但不能貿然行動。若打草驚蛇,對方更改計劃,反而更難應對。
她起身走到書案前,取出一張素箋,提筆寫下幾個名字:負責采買食材的廚娘、經手糕點製作的點心房婢女、以及今日進出廚房的所有雜役。
這些人裡,必然有人被收買。
但她不能親自去查。身份所限,貿然插手飲食事務,隻會引來懷疑。她需要一個正當理由接近這些人事。
目光落回銅鏡。
她再次伸手撫過鏡麵,“還有彆的能力可以動用嗎?”
“功法傳承已啟,《踏雪步》可供修煉。”器靈道,“其餘尚未解鎖。”
雲姝搖頭。輕功對她眼下無用。她要的是資訊,是能在不動聲色間掌控局勢的力量。
“我能看到多久之後的事?”
“僅限三日內將成之局,且需耗費靈力。首次預警因器體自發,故無損。若你主動窺探,則需以心神為祭。”
雲姝沉默。
心神為祭,意味著每次使用都會帶來負擔。若強行催動,可能頭暈目眩,甚至昏厥。她必須謹慎選擇時機。
她重新坐下,將今日發生之事逐一回想。
繼母對雲嵐臉上毒疹的反應——她第一句問的是“你進過我屋子冇有”,而不是關心女兒傷情。說明她真正在意的,是熏爐中的東西是否外泄。
雲嵐雖恨她,但毒是從自己送的簪子上發作,無法反咬。而那熏爐裡的鶴頂紅,本就是衝她來的。她取走一點,轉嫁回去,既傷敵,又不露痕跡。
但現在,敵人已經開始行動。祖母壽宴的毒針,纔是真正的殺招。
她不能再隻靠反擊。
她要學會設局。
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發出細微聲響。
明日清晨,她便可行動。藉口檢查壽禮是否齊備,名正言順進入廚房與繡閣,檢視糕點製作過程。若有異常,便能當場截下。
但還不夠。
她需要一個人,在她不在場時替她盯住那些人。
春桃忠心,但不夠機敏。其他丫鬟更不可靠。
她閉上眼,再次向器靈詢問:“有冇有辦法,讓我看到遠處的情形?”
“暫無。”
“那能否感知他人說謊?”
“此能未啟。”
雲姝睜開眼,眉心微蹙。
能力有限,時間緊迫。她隻能依靠現有條件,步步為營。
她站起身,走到櫃前取出一個小布包。開啟後,是一撮灰白色粉末。這是她昨夜從熏爐暗格取出的毒粉,尚未完全用儘。
她將粉末小心分作兩份,一份藏入袖袋,另一份放入妝匣底層。留作備用。
隨後,她取出發間一支普通木簪,用指甲颳去表麵漆層,在簪尾刻下一個極小的“壽”字。這是她為自己定下的標記,明日用來辨認經手過的每一件壽禮。
做完這些,她吹了吹手指上的木屑,重新坐回銅鏡前。
月光偏移了些許,照在她半邊臉上。她望著鏡中的自己,十三歲的麵容尚顯稚嫩,眼神卻已不像少女。
她低聲問:“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器靈未答。
鏡麵卻泛起一絲微光,比先前更亮一分。
她知道,那是迴應。
她不再多言,雙手交疊置於膝上,閉目調息。明日需早起,不能熬夜過度。身體若垮,再強的能力也無法施展。
屋外風聲漸歇,萬籟俱寂。
她坐在那裡,像一尊不動的雕像。
忽然,鏡麵又是一閃。
她立刻睜眼。
畫麵再次浮現——這次是繡閣一角,百壽圖平鋪於案上,一名婢女正往絲線中穿入某種晶瑩顆粒。那顆粒極細,在燈下泛著微藍光澤。
緊接著,畫麵中斷。
雲姝呼吸一頓。
百壽圖是壽宴當日要掛在正廳的賀禮,由府中繡孃親手製成。祖母一向喜愛,必定近身觀賞。若絲線中有毒,靠近時吸入或觸碰麵板,皆可致病。
這纔是真正的雙殺之計。
糕點是幌子,百壽圖纔是殺招。
她猛地站起,腳步未動,目光死死盯著銅鏡。
“你能重複剛纔的畫麵嗎?”
“不能。所見皆為將成之事,僅現一次。”
“那我能主動去看嗎?”
“可試。但需付出代價。”
她毫不猶豫,“怎麼試?”
“凝神於目標之物,以血為引,滴於鏡麵。”
雲姝抽出袖中銀簪,毫不猶豫劃破指尖。
一滴血珠落下,正中鏡心。
鏡麵驟然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