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熏爐暗藏針------------------------------------------，雲姝起身梳洗。，指尖輕輕拂過鏡麵。靈鑒沉於識海，無聲迴應。昨夜她未曾閤眼，靠在床頭思慮良久，如今隻待今日一步落子。，輕聲問道：“小姐今日氣色好了些，可是安神湯起了效？”，“昨夜夢魘，心口悶得慌。今早還得去廚房取水，用我娘留下的瓷壺煮湯才安心。”，“那我陪您走一趟。”“不必。”雲姝淡淡道，“我想一個人走走。”，緩步出門。晨風拂麵，院中草木靜立，露珠懸於葉尖。她沿著青石小徑向東而行，穿過兩道月洞門，便到了繼母所居的正院。，嬤嬤守在簷下，手中捧著藥匣。爐煙從窗縫飄出，顏色偏暗，氣味比尋常熏香更沉。，抬步上前。“大清早就擾了母親清淨，是我不懂規矩。”她聲音不高，帶著幾分病弱之態，“隻是昨夜又做了噩夢，醒來聽春桃說今日有安神湯，便想著來請個安，順便取點水回去煮。”，髮髻尚未梳好，聞言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一掃，落在她身後空著的雙手上。“你身邊不帶人，自己走過來？”“小事罷了。”雲姝低頭，“不願驚動太多人。”，隻揮手讓嬤嬤退下。那嬤嬤臨去時回頭望了一眼熏爐，腳步微頓。。靈鑒悄然啟動，視線掠過熏爐——爐底浮現出三個小字：鶴頂紅。
她記下了位置。
繼母正對鏡描眉，忽而開口：“你近來總提你娘留下的東西，是不是覺得我虧待了你？”
“不敢。”雲姝語氣平靜，“隻是舊物用著順手，心裡踏實些。”
“踏實？”繼母冷笑一聲，“人心都變了，還指望一件瓷壺能護你一輩子？”
雲姝不接話，隻輕輕咳嗽兩聲。她靠近桌邊，袖中銀簪滑出半寸，指尖一挑，順勢掩住口鼻，似被香氣嗆到。
就在這一瞬，她蹲身作勢整理裙襬，銀簪已探入爐底暗格。
“哢”一聲輕響，夾層彈開。
她用指甲挑出一點粉末藏入指縫，隨即站起，退後兩步。
“這香……有些沖鼻子。”她說。
繼母這纔回頭，“那你快去取水吧，彆在這兒久留。”
雲姝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回到房中，她立刻關緊門窗，從妝匣取出一支珍珠簪。簪頭嵌著一顆南珠，圓潤瑩亮，是雲嵐前日送來，說是特意為她及笄準備的賀禮。
她將毒粉抹在簪頭縫隙，反覆按壓，確保粉末滲入珠隙。做完這些，她把簪子放回原處，壓在錦帕底下。
午後，她遣春桃去西院打聽訊息。
春桃回來時臉色微變：“二小姐試新裙，剛戴上那支珍珠簪，就說鬢邊刺痛，現下臉頰紅了一片，醫婆說是毒疹，正敷藥呢。”
雲姝皺眉，“嚴重嗎？”
“看著嚇人，腫得眼皮都快睜不開，抓得血痕累累。”
“我去看看。”
她起身前往西院。
雲嵐躺在榻上，右頰浮起紫斑，邊緣泛黑，手指不停抓撓。丫鬟在一旁勸她彆碰，她猛地甩開，怒道：“誰讓我戴那根簪子的？誰？！”
丫鬟戰戰兢兢：“是您親手從妝匣拿的，說要配新裙子……”
“胡說！我何時動過那東西！”
“二小姐莫急。”雲姝走近，從袖中取出一小盒清涼膏，“這是我前些日子調的，止癢消腫，您試試。”
雲嵐瞪著她，眼神懷疑。
“你以為我是來笑話你的？”雲姝語氣平淡，“你送我的簪子，我還冇謝你，何必做這副模樣。”
雲嵐遲疑片刻，伸手接過。
雲姝退後一步，靈鑒開啟。雲嵐頭頂浮現黑氣，纏繞如絲，命格顯出“受挫”二字。
她心中瞭然。
這時，繼母匆匆趕來，一進門就盯著雲嵐臉上的傷，眉頭緊鎖。她冇先問病情，反而厲聲質問：“你進過我屋子冇有？碰過什麼？”
雲嵐愣住，“我冇有！我一直在房裡換衣服！”
“那這毒從何而來？”繼母聲音壓低，“你彆告訴我，是你自己拿了不該碰的東西！”
“我隻是戴了支簪子！”雲嵐委屈，“還是我送給姐姐的那支！”
繼母目光一冷，轉向雲姝。
雲姝攤手，“她送我的，我冇用，一直收在妝匣。她若拿了，我也不知。”
“你敢發誓？”繼母盯著她。
“母親若不信，可讓人去搜我的屋子。”雲姝直視她，“但我也有一問——那熏爐裡的東西，是誰都能碰的嗎？”
繼母瞳孔微縮。
屋內一時寂靜。
雲嵐躺在床上，左右看著兩人，忽然發現，母親看她的眼神，竟也有了防備。
她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雲姝轉身離去。
暮色漸沉，她回到房中，關上門，坐到銅鏡前。
指尖再次撫上鏡麵。
靈鑒安靜。
她閉眼回想今日每一步：取水、進院、請安、撬爐、抹毒、探病。無一疏漏。
繼母開始懷疑雲嵐。
雲嵐毀了臉，恨她更深。
但她無法證明是她動手。
毒是從她自己的贈禮上發作的。
而那熏爐中的鶴頂紅，本就是衝她來的。她不過是提前取走一點，還給了該還的人。
她睜開眼。
燭火映在鏡中，照出她的臉。
十三歲，眉目未開鋒，卻已有沉靜之氣。
窗外風起，吹動簾角。
她不動。
鏡中倒影也不動。
她抬起手，緩緩將銀簪從發間抽出。
簪身乾淨，看不出沾過毒粉。
她把它放進妝匣底層，蓋上。
然後重新看向銅鏡。
這一次，她凝神專注，試圖喚醒靈鑒的更多能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
忽然，鏡麵泛起一絲微光。
她屏住呼吸。
一道資訊浮現：功法傳承·初級武技《踏雪步》已解鎖。
她還冇來得及細看。
門外傳來腳步聲。
春桃的聲音隔著門響起：“小姐，夫人那邊派人來問，說今夜可還要安神湯？”
雲姝收回手，站起身。
“告訴來人。”她說，“今晚不用了。”
說完，她走到桌邊，吹滅了蠟燭。
屋內陷入昏暗。
她站在原地，聽著外麵的腳步聲遠去。
然後重新坐下。
指尖再次觸碰鏡麵。
鏡中光影微微晃動，像是有什麼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