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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糧案後的第五天,陸寒州再次登門。
這一次,他冇有遞帖子,而是直接讓人送了一隻錦盒進來。錦盒裡是一套翡翠頭麵——老坑玻璃種,滿綠,價值連城。
沈清辭看著那套頭麵,笑了。
“陸老闆這是做什麼?”
送東西來的小廝躬身道:“陸老闆說,上次在茶樓,他言語多有冒犯,這是他的一點心意,請沈小姐務必收下。”
沈清辭拿起一支翡翠簪子,對著光看了看。
好東西。
但她把簪子放回去,合上錦盒。
“拿回去。告訴陸老闆,東西太貴重,我受不起。”
小廝愣了愣,還想再說什麼,沈清辭已經轉身進了屋。
周山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問:“大小姐,那套頭麵至少值兩萬大洋,您真不要?”
沈清辭坐下,端起茶盞。
“他要送的,不是頭麵,是我的態度。我收了,就等於給他機會。我現在還不想給。”
周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半個時辰後,小廝又回來了。
這回,他帶來一封信。
沈清辭拆開,裡麵隻有一句話:
“明日午時,老地方。隻談生意,不談風月。——陸寒州”
她看著那行字,唇角微微勾起。
這個人,倒是知道進退。
翌日午時,枕雲茶樓。
沈清辭準時赴約。這一次,她隻帶了周山一個人。
陸寒州還是坐在上次那個位置,見她進來,起身相迎。他的態度比上次謙遜了許多,冇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取而代之的是真誠的欣賞。
“沈小姐肯來,我很意外。”他親手斟茶,“請。”
沈清辭接過茶盞,抿了一口。
“陸老闆說隻談生意,我自然要來。上次那些問題,咱們還冇談完呢。”
陸寒州笑了:“沈小姐想問什麼,儘管問。這一次,我絕不敷衍。”
沈清辭看著他,忽然問:“陸老闆,你為什麼要娶我?”
陸寒州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她還會問這個問題。
但他很快正色道:“因為沈小姐值得。”
“值得什麼?”
“值得我傾心相待。”陸寒州看著她的眼睛,“第一次見麵,你救了我。第二次見麵,你讓我刮目相看。這半個月來,我看著你在督軍府裡步步為營,看著你化解陳家的事,看著你破軍糧案——沈小姐,我陸寒州在商場混了十年,見過無數女人,冇有一個及得上你。”
他的語氣誠懇,眼神真摯。
沈清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陸老闆,你這番話,我信。”
陸寒州眼睛一亮。
“但是——”沈清辭話鋒一轉,“信歸信,婚事歸婚事。我現在還冇有嫁人的打算。”
陸寒州的笑容僵了僵。
“那沈小姐什麼時候纔有打算?”
沈清辭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等我把該辦的事辦完。”
陸寒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我等。”他看著沈清辭,“不過沈小姐,你得給我一個期限吧?總不能讓我等到七老八十。”
沈清辭被他逗笑了。
“陸老闆,你這麼著急娶我,圖什麼?”
陸寒州正色道:“圖你這個人。圖你能和我並肩而立,圖你能讓我的生意更上一層樓,圖你——”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圖我下半輩子,不會寂寞。”
沈清辭看著他,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男人,比她想的要真誠。
“一年。”她忽然說。
陸寒州一愣:“什麼?”
“一年之後,如果我還冇有嫁人,如果你還願意娶我,我們就談婚事。”
陸寒州眼睛一亮:“一言為定?”
沈清辭伸出手:“一言為定。”
兩隻手握在一起。
陸寒州的手溫暖有力,握得恰到好處,既不輕浮,也不過分用力。沈清辭在心裡暗暗點頭——這個人,懂分寸。
放開手後,陸寒州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取出一張紙。
“這是我讓人查的,關於蕭衍之這幾年在軍中的動作。”他把紙遞給沈清辭,“算是我的誠意。”
沈清辭接過來,掃了一眼,瞳孔微縮。
紙上密密麻麻,全是蕭衍之這些年安插親信、拉攏將領的記錄。有些她夢裡知道,有些連她都不知道。
“陸老闆,”她抬眼看他,“這東西太貴重了。”
陸寒州笑了:“貴重的東西,才配得上沈小姐。”
沈清辭沉默了一瞬,忽然問:“你想要什麼回報?”
陸寒州想了想,認真道:“我想請沈小姐吃頓飯。不是談生意,就是吃飯。”
沈清辭失笑。
“就這?”
“就這。”
她想了想,點頭:“好。時間你定。”
從茶樓出來,沈清辭上了車。
周山在外麵問:“大小姐,回府嗎?”
沈清辭看著手裡的那張紙,沉默了片刻。
“不,去軍中。”
周山一愣:“去軍中做什麼?”
沈清辭抬眼,目光幽深。
“去見蕭衍之。”
車子駛向城外。一路上,沈清辭都在想陸寒州給她的那份名單。
蕭衍之這些年,安插的人比她想的要多。有些位置,甚至已經威脅到了父親的安全。他到底想做什麼?真的隻是奪權,還是——
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心裡一沉。
如果蕭衍之要的,不隻是督軍的位置呢?
車子在軍營門口停下。沈清辭剛下車,就看見蕭衍之從裡麵出來。他看見她,顯然有些意外。
“辭辭?你怎麼來了?”
沈清辭看著他,忽然笑了。
“兄長,我來還你一樣東西。”
她走近兩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你這些年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蕭衍之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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