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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之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恢複平靜。
“辭辭,你在說什麼?”
沈清辭笑了笑,冇有繼續這個話題。
“兄長,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蕭衍之看著她,眼神警惕:“什麼忙?”
“陪我去見一個人。”
“誰?”
沈清辭看著他,一字一句:
“當年給我母親接生的穩婆。”
蕭衍之瞳孔微縮。
“你母親——”他頓了頓,“你母親生你的時候,不是難產而亡嗎?穩婆早就找不到了。”
沈清辭笑了:“兄長怎麼知道找不到了?你找過?”
蕭衍之被她噎住。
沈清辭轉身往車上走。
“兄長若是不去,我就自已去。隻是到時候查出什麼,兄長彆後悔。”
蕭衍之沉默了一瞬,跟了上來。
車子駛出軍營,一路向西。
沈清辭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但她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母親的死,是她心裡最深的痛。
夢裡,她一直以為母親是難產而死。但就在軍糧案後,周山無意中查到一件事——當年給母親接生的穩婆,在母親死後第三天,就離開了奉天,從此下落不明。
一個穩婆,為什麼要在產婦死後匆匆離開?
除非——她知道什麼不該知道的事。
沈清辭讓人去查,查了五天,終於查到那穩婆的下落。她改名換姓,嫁到了三百裡外的一個小村子,如今已經是六十多歲的老太太。
今天,她要去見她。
蕭衍之坐在她旁邊,一言不發。
車子走了三個時辰,終於在一個小村子停下。
沈清辭下車,看著眼前破舊的土坯房,深吸一口氣。
她推門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坐在炕上,正在納鞋底。見有人進來,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
“你們找誰?”
沈清辭在她對麵坐下,看著她的眼睛。
“大娘,二十二年前,你給北三省督軍沈烈的夫人接過生,對不對?”
老太太手裡的鞋底掉在地上。
沉默持續了很久。
老太太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你——你是那個孩子?”
沈清辭點頭:“我是。”
老太太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湧出淚水。
“孩子,我對不起你。”
沈清辭心裡一緊:“大娘,你慢慢說。”
老太太擦了擦眼淚,開始講述二十二年前的事。
那天夜裡,督軍夫人要生了。她被請進府裡,一切都很順利。但孩子生下來後,夫人忽然大出血。
“我當時嚇壞了,拚命想辦法止血。但有人不讓我救。”
沈清辭眼神一冷:“誰?”
老太太看了看站在門口的蕭衍之,壓低聲音:
“是當時的副官——沈烈身邊最信任的人。他讓人把我拉開,說夫人已經不行了,讓我彆多事。”
沈清辭的手緊緊攥住。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看見他往夫人的藥碗裡倒了什麼東西。”老太太的聲音發抖,“我當時不敢吭聲,後來夫人死了,我怕被滅口,連夜逃了。”
沈清辭沉默了很久。
“那個人叫什麼?”
老太太搖頭:“我不知道。隻知道他姓什麼來著——對了,姓蕭。”
姓蕭。
沈清辭轉頭看向蕭衍之。
蕭衍之臉色蒼白。
從村裡出來,天已經黑了。
沈清辭和蕭衍之站在車前,誰都冇有說話。
良久,沈清辭開口:
“那個姓蕭的副官,是你什麼人?”
蕭衍之沉默了很久,才說:
“是我父親。”
夜風吹過,沈清辭的衣袂飄起。
她看著蕭衍之,眼神複雜。
“你知道這件事?”
蕭衍之搖頭:“不知道。我父親在我十歲那年就死了。他死前什麼都冇說。”
沈清辭冇有說話。
蕭衍之忽然苦笑:
“辭辭,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那麼拚命往上爬了?”
沈清辭看著他,冇有說話。
“我想替我父親贖罪。”蕭衍之的聲音低沉,“這些年,我拚了命保護沈家,保護督軍,保護你——你以為我隻是為了權力?”
他走近一步,看著她的眼睛。
“辭辭,我——”
“夠了。”沈清辭打斷他,“蕭衍之,你父親的罪,不該你來背。但這些年你做過的那些事,也不是一句贖罪就能抹掉的。”
她轉身上車。
“回府。”
車子駛離村子。沈清辭透過後窗看去,蕭衍之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閉上眼睛。
母親死亡的真相,終於揭開了。但這個真相,比她想的更沉重。
回到督軍府,沈清辭直接去了父親的書房。
沈烈正在看檔案,見她進來,有些意外。
“辭辭?這麼晚了——”
“父親,”沈清辭打斷他,“我有件事要問你。”
沈烈見她神色不對,放下檔案:“什麼事?”
沈清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二十二年前,我娘死的那晚,你在哪裡?”
沈烈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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