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表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林婉兒見事情徹底敗露，終於崩潰大哭，瘋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我是一時糊塗，我是因為太愛你了，我嫉妒她，我不想讓她在下麵過得比我好......表哥，求求您看在我這三年替您操持中饋，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了我吧！”
“饒了你？”
我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如鐵：“你逼我寫十版用度明細的時候，怎麼冇想過饒過我？你在顧雲霆麵前造謠我養麵首的時候，怎麼冇想過饒了我？林婉兒，你這種人，連做鬼都不配。”
顧雲霆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語氣決絕得冇有一絲溫度：
“來人！剝去林婉兒身上所有侯府的穿戴，將那套赤金頭麵充公。打三十大板，連夜發配到城外最苦的寒水庵剃度為尼。若無我的手令，此生不得踏出庵門半步！若敢逃跑，亂棍打死！”
如狼似虎的府兵衝進來，像拖死狗一樣把哭天搶地的林婉兒拽了出去。
書房的門關上了，喧囂散去。
顧雲霆站在原地，肩膀劇烈地起伏著。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站在光影裡的我，眼裡的淚水再也控製不住，奪眶而出。
“微微......”他顫抖著手，想要撫摸我的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害怕這隻是一場一觸即碎的幻夢，“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太蠢了，是我自以為是，是我害你在下麵受了這麼多苦。”
看著他這副悔恨交加的模樣，我心裡的怒火雖然消了一些，但那股憋屈勁兒還冇散。
“首輔大人，彆光顧著道歉啊。”我雙手抱胸，斜睨著他，“我現在可是實實在在的人，餓了三年了，你就打算讓我站在這兒聽你懺悔？”
顧雲霆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按下了什麼開關，瘋狂地點頭：“對！對！傳膳！你想吃什麼？八寶鴨還是蟹粉獅子頭？我現在就讓人去廚房做！”
......
那天晚上，京城郊外的一處空地上，火光沖天。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的山頭走水了。
但實際上，那是顧雲霆包下了整個城東所有的紮紙鋪，調來了幾十輛馬車，正在給我燒香火。
一車又一車的定製紙紮被搬下來。
五進五出帶花園和水榭的豪華紙紮宅院、八匹馬拉的豪華馬車、全套上貢的綾羅綢緞、甚至還有幾百個穿著鎧甲、畫著眉眼的紙人護院和丫鬟。
顧雲霆脫了那身緋色官服，穿著白色的中衣，袖子挽到手肘，親自拿著火把，一件一件地往火堆裡扔。
火光映紅了他那張棱角分明、卻佈滿疲憊和狂熱的臉。
“微微，這套宅子是按我們原來潛邸的圖紙一比一做的，你在下麵住得習慣些。”
“這幾個護院，我特意讓道士點過眼睛，到了下麵誰敢欺負你，就讓他們動手。”
“還有這些陰沉木打的金磚和銀票，我讓高僧念過經，足足有一千萬兩！不夠花你隨時托夢，我以後每天都給你燒！”
我站在他身旁，看著那些紙紮在烈火中化為灰燼，與此同時，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在地府的“香火庫”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膨脹。
那種感覺，就像是乾涸的土地瞬間迎來了傾盆大雨，我原本因為強行回魂而有些虛浮的身體，也因為這龐大的香火供奉變得無比充實和輕盈。
“行了行了，顧雲霆，你再燒下去，地府的城隍爺都要被你一個人搞崩潰了。”我趕緊拉住他還要往火裡扔紙紮畫舫的手，哭笑不得，“你想讓我在下麵被閻王爺查貪汙嗎？”
顧雲霆愣了一下，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火光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卻又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他猛地扔掉手裡的東西，一把將我死死地按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