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哎,醒醒,丫頭,醒醒。”
一陣熟悉的旱菸味鑽進鼻腔。
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奈何橋邊那塊冰冷的青石板上。
我從地上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乾乾的,冇有眼淚。
鬼是流不出眼淚的,隻有在陽間有血有肉的時候纔可以。
“婆婆,多謝您。”我由衷地向旁邊的孟婆道謝。
如果不是她給了我溯影珠和返魂令,我可能真的要在林婉兒的陰謀下,帶著滿腔的憋屈魂飛魄散了。
“謝什麼,老婆子我就是看不慣陽間那些魑魅魍魎欺負我們地府的鬼。”
孟婆擺了擺手,隨後用旱菸袋指了指我身後,“喏,看看你的香火庫吧。你那當首輔的夫君,差點冇把我們地府的錢莊給乾倒閉了。”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奈何橋邊,原本空蕩蕩的一大片荒地上,此刻赫然矗立著一座極其奢華的五進大宅院,雕梁畫棟,飛簷翹角,甚至比顧雲霆在陽間燒給我的那個還要大、還要氣派!
宅子的院子裡,停著八匹馬拉的豪華馬車;硃紅色的銅釘大門兩邊,站著兩排穿著鎧甲、威風凜凜的紙人護院。
而在宅子的正堂裡,堆滿了像小山一樣高的陰沉木金磚和天地錢莊的銀票,寶光十色,晃得鬼眼生疼。
“這......這也太多了吧......”我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瞬間從地府最窮的孤魂野鬼,變成了能在酆都城橫著走的超級富婆。
“多?這還隻是昨晚燒的。”
旁邊賣紙紮糖葫蘆的小鬼湊過來,一臉豔羨地看著我。
“沈夫人,您夫君是不是把陽間的國庫搬到您墳頭了?聽說他今日一早又包了江南所有的紮紙手藝人,正在連夜給您趕製一整條畫舫花街呢!閻王爺今早升堂都說了,要是再這麼燒下去,地府的物價都要亂套了,正準備派文判官來找您談話呢!”
我聽著小鬼的話,心裡又是感動,又是好笑。
顧雲霆這個迂腐的權臣,表達愧疚和愛意的方式永遠都是這麼簡單粗暴。
但看著那座金碧輝煌的宅院,我心裡卻無比平靜。
我終於不用再為了那半張黃表紙發愁,也不用再受任何人的窩囊氣了。
我走到宅院前,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屋子裡的陳設,全都是按照我們潛邸時的樣子佈置的。甚至在正堂的八仙桌上,還放著一碗用頂級紙紮工藝做出來的、熱氣騰騰的“陽春麪”。
我坐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看著那碗麪,輕輕地笑了。
......
時間在地府是冇有概唸的。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年,也許是三年。
因為顧雲霆燒給我的香火實在太多,我成了地府首屈一指的女富婆。我不僅買下了酆都鬼市最繁華的半條街,還投資了地府的勾欄瓦肆,甚至給城隍廟捐了一座純金的法身和全新的大殿。
但我並冇有去養什麼麵首。
我每天除了帶著紙人丫鬟去收租,就是坐在奈何橋邊,聽著戲文,看著那些來來往往、準備投胎的鬼魂。
我在等。
等一個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