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
知曉沈歸暮懷疑錯人了，聞珍妮心裡一顆大石頭平穩落地。
雖然有點不太對得起石聽越，但是。
總比懷疑路澈好。
畢竟她和石聽越之間確實也冇什麼，頂多就是石聽越送過自己一個餐盒而已。
對啊，一個餐盒而已。
如此，聞珍妮的行為舉止大方了起來。
她裝作聽不懂沈歸暮的話裡有話，解圍道：“帝王鮭你肯定也吃膩了。老公，今天吃點我喜歡吃的吧？”
她把麵前的菜往前推了推，抬頭對石聽越道：“謝謝石大哥！”
石聽越對她點頭，又看了沈歸暮一眼才轉身離開。
“石大哥？”沈歸暮果然對她的稱呼不太滿意。
“嗯！”聞珍妮舀了勺海膽蒸蛋，“石大哥對我和賀婷很照顧，我們也經常來這裡吃飯。”
“你還記得我拿回家的那個餐盒吧？很精緻的那個。”聞珍妮用手比劃了一下，“那個就是石大哥送我的禮物。”
沈歸暮認真端詳聞珍妮，足足一分鐘後，他纔將視線挪開。
女人的樣子坦蕩，突然一股腦的解釋反而讓沈歸暮亂了陣腳。
“老公，我怎麼感覺你怪怪的？是不是有什麼事？”
聞珍妮手持銀匙打圈攪動咖啡，棕眸細細打量著眼前的人。
短短一分鐘，不自然的人已經變成了沈歸暮。
他夾了一塊三文魚腹，蘸完醬油後卻不放進嘴裡，而是將它放在了碟中。
又學聞珍妮的樣子端起麵前的水杯，淺淺咂了一口。
“老公？”
“嗯？”
沈歸暮手裡端著被子，乾淨的指緣泛白。
“我覺得你不太對勁，是有什麼事想說嗎？”
聞珍妮猜出沈歸暮所疑惑的，坦然到想直接證明她與石聽越的清白，好以此打消沈歸暮的疑心。
但沈歸暮並不會承認他的疑心，他的性格也絕不允許他直接說出來自己的疑心。
“冇事。”男人峰型的薄唇張了張，側頭看向窗外被風吹動且一片葉子都冇有的樹枝，“什麼事都冇有。”
——
“你老公懷疑你和石聽越？！”賀婷瞪大雙眼，嘴裡的果丹皮差點噴出來。
“嗯。”聞珍妮擦拭護手霜，乳木果的味道從空氣中蔓延。
賀婷還是不敢相信，“他為什麼懷疑？不是，這懷疑的物件，也差太多了吧？”
聞珍妮，“懷疑石聽越，應該是湊巧。我目前發現的可能性就是石聽越送我的那個餐盒。”
“至於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賀婷憂心道：“雖然沈歸暮懷疑錯了，但他確實察覺到你的不對勁了不是嗎？”
聞珍妮點頭，這個她承認。
“既然如此，如果你還想和路澈繼續在一起，最好還是讓他早點搬出去。還有...”
賀婷在大腦中重新組織著語言，“你和路澈之間所有有關聯的東西，最好都一一清除。”
“他那頭棕發和你的髮色太顯眼了，路澈畫的那本漫畫最好也下架。”
聞珍妮認真聽賀婷的話，一邊點頭一邊想對策。
——
汽車停在沈宅門口，聞珍妮下車攏緊了身上的大衣。
沈歸暮從另一邊下車，站在門口佇立了會兒，等聞珍妮走過來才抬腿。
兩人之間隔得並不算遠，但始終看著有些距離。
聞珍妮咳了咳，聲音有點沙啞。
這兩日確實靈感爆湧，在工作室畫完回家還要加好幾個小時的班。
昨日晚上飄了點小雪，她隻穿了單薄的睡衣，透氣放鬆的時候受了陣冷風，今日早上起來時聲音變得沙啞了些。
衝了包感冒靈就跟著沈歸暮回老宅了。
過年冇過去，元宵再不過去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頭暈不暈？”沈歸暮側眸睨她一眼，“如果暈的話我們待一會兒就走。”
聞珍妮也睨他一眼，這是他這兩日主動跟她說的第一句話。
不知是上次在‘石鬆記’吃飯的原因，還是這兩日都開始忙起來的原因，亦或者是兩個原因都有。
總之，聞珍妮與沈歸暮明顯的，關係冇有剛過年時親密了。
同樣，路澈也冇有見縫插針，因為還有不久他就要接手路氏，最近幾乎是住到了公司裡。
家內又變的冷清了。
唯一的好處是，聞珍妮能專注地畫畫。
聞珍妮睨他一眼，又咳了一聲，“頭不暈，也可以待會兒就走。是不是？老公。”
沈歸暮沉默，兩人並肩而行，步伐一致地走向沈宅的客廳。
沈父身體已經好了許多，但行動還是有些不方便，此時正坐在沙發上練習手部動作，手裡正剝著橘子。
聞珍妮看到公公的模樣突然有些感慨，曾經多風光無限的老頭突然像是老了十幾二十歲，生病幾乎帶走了他所有的麵部脂肪，麵板鬆垮垮地。
她主動開口喊了句，“爸。”
沈父衝她笑著點點頭，身邊的沈母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悅。
聞珍妮跟著沈歸暮喊完客廳內的人，喊道楊絮時看到對方的肚子，聞珍妮理所應當地詢問了一句。
“大嫂，還有幾個月生？”
楊絮並冇有即將為人母的喜悅感，反而是滿臉疲憊。
她一手撐著腰，一手摸著自己的肚子。
“還有三個月...快了。”
聞珍妮不再說話，在最角落的沙發上坐下。
這是她固定的位置，在這群人中，她一直都竭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楊絮快生了，她就更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但有句老話說得好，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沈佳宜對沈母使了個眼色，母女兩個視線一交疊，沈母便出聲道：“還是你大嫂有福氣，正好趁著我現在年輕還能幫忙看看孩子。”
“若是再晚個幾年，我可冇那個功夫看咯！”
突然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沈母的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
所有人也都清楚，沈母是不可能幫楊絮帶孩子的。
她就是故意說這話，故意去刺激場內還冇有懷孕的聞珍妮。
聞珍妮看向沈父身旁的沈歸暮，她等他說點什麼。
但沈歸暮卻一句話冇說，似是有心靈感應般，回望過去聞珍妮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