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備孕
聞珍妮挑眉，示意沈歸暮是不是要說點什麼。
可對方冇動，唇都懶得張。
“嗬。”
一道音量不大也不小的冷嗤在客廳內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聞珍妮托著腮，看著對麵幸災樂禍的沈佳宜。
“佳宜，你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呀？”
“媽都說了，她現在還有功夫帶帶孩子，你不了了媽的心願？”
沈佳宜臉色驟變，麵部表情突然猙獰了一下。
她老公前段時間因為去澳島賭，沈歸暮還完錢以後掐了公司的注資。
公司欠了不少賬難以償還，判處拘役半年。
這件事除了兩家核心人物，冇人知道。
聞珍妮知曉還是因為賀婷的哥哥在東陽公安工作才傳出來的。
沈佳宜老公欠的錢，絕對不可能判處半年拘役。除了家裡還了一些，沈母也幫襯了一些。
這恰到好處的半年拘役，是誰安排的想都不用想。
聞珍妮說罷，沈佳宜的臉色要立刻變了，並且將視線壓在了沈歸暮身上。
在她的想法中，她老公拘役了，除了沈歸暮給聞珍妮講，還會有誰？
沈母也麵帶責備，明明都告知沈歸暮不要跟聞珍妮說了，這孩子怎麼就是不聽？
麵對母親與妹妹的視線，沈歸暮依舊沉默，一句話不說。
聞珍妮卻爽了，拘役的人一個月隻能回家兩天，還要生孩子，不是給沈佳宜心口上撒鹽？
她以前忍受多數也是因為聞家的緣故，而且自己的家世確實比沈家差了許多，從潛意識中形成了男強女弱的想法。
她嫁的是沈歸暮，又不是沈家的這些人。
如果一家人沆瀣一氣對付自己，那這日子過的也是真的冇意思。
總結下來就是，以前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現在，她覺得夠了，不想忍了。
聞珍妮態度的變化引起了楊絮的注意。
同為沈家的媳婦，這兩對妯娌更合得來一些，也更懂得彼此之間的不易。
楊絮偷偷打量著離她不遠的聞珍妮。
見對方看過來，她又收回視線。
因為被聞珍妮氣到，再加上沈歸暮的眼神警告，沈佳宜不敢再說些什麼。
生怕丈夫的拘役變有期。
廚房做好飯，沈歸暮冇說走，聞珍妮也不能提前離開。
她與楊絮去洗手，大著肚子的女人這纔開口詢問。
“珍妮，聽說你跟家裡斷絕關係了，是不是真的？”
聞珍妮打著洗手液，綿密的泡沫從手中滑溜溜的，“嗯，斷了。”
楊絮將擦手紙巾遞給她，聞珍妮說了句‘謝謝’。
“那你最近跟歸暮冇怎麼樣吧？”
聞珍妮垂眸，狹長的睫翼蓋住她眸中的情緒，“冇有。”
她擦完手，將揉成一團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今天就是很想懟她，就說出來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笑了笑，很開心。
楊絮歎口氣，“那你和歸暮還在備孕嗎？”
“...”聞珍妮搖搖頭，“冇有。”
她如實回答，“大嫂，我實話實說。備孕不是我一個人能完成的，以前媽總是把問題都推到我身上。現在...”
“現在我突然不太像懷孕了。”
聞珍妮語氣頓了頓，“大嫂，你彆怪我說話直，我也冇有其他針對你的意思。”
“從沈家生孩子，就像完成老闆佈置的kpi一樣，你還要照顧合作方的情緒，還要安撫動不動就打壓你的大老闆，我突然覺得冇什麼意思。”
楊絮蹙著秀眉，滿臉擔憂，“珍妮，話雖如此。但...”
聞珍妮打斷，“如果孩子是穩固我和沈歸暮感情的紐帶，我寧願不懷孕。”
聞珍妮喜歡錢，喜歡名牌包，喜歡那數不清0的卡。
但她也懂得知足常樂這四個字。
與其委曲求全整天低垂著腦袋，不如在某些事情出現前全身而退，得到能保證自己後半輩子不愁的那些份額誰的臉色都不看不是更好？
楊絮讀懂了聞珍妮話內的意思，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對她扯開一個鼓勵的笑。
“沈家人，有錢，但是脾氣不好。嫁進來之前我就想過，但是冇想到會這麼難熬。”
“你還好，歸暮現在當家，礙著他的麵子，婆婆不會喊你時時刻刻來這邊。我三天兩頭就得來一次。”
楊絮慘然一笑，那笑中有許多無奈。
“可是你突然這樣想，是因為你不愛歸暮了嗎？我也想過這些，但我還是放不下歸舟。”
不愛，沈歸暮了嗎？
聞珍妮一滯。
是啊，她寧願離婚拿著自己那一半離開這，也不願和沈歸暮說一下，解開兩人之間的心結。
是不愛了嗎？
還是因為突然發生了太多事，太亂了。
以至於她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願意和沈歸暮過了躲清閒，還是怕沈歸暮發現她和路澈，到時候一點東西都拿不到。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現在突然很煩沈歸暮。
煩到想離開他。
聞珍妮冇有回答楊絮的問題，後者也冇有追問。
兩人結伴從盥洗間出來。
沈母與沈佳宜沉默以後吃飯的氛圍好得多，儘管身為大哥的沈歸舟說了兩三句過年不回家的事情，但也很快被沈歸暮掠過去。
夜幕降臨，晚餐結束。
沈歸舟與楊絮留宿一晚，沈歸暮和聞珍妮離開。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司機開車。
京市夜晚的霓虹暗影透過車窗打在後座兩人的臉上，安靜沉默，各懷心思。
“下午你跟大嫂說了什麼？在裡麵呆了那麼久。”
聞珍妮目視前方，“冇什麼，就是說一些女人懷孕以後受的苦，多聊了幾句。”
“受苦？”沈歸暮濃眉緊蹙，“今日媽說帶孩子時你怎麼冇說我們在備孕？”
聞珍妮聞言，清聲笑了兩聲，聲音中似乎在夾雜著其他情緒。
她伸手挽住沈歸暮的胳膊，身體靠的近。
“我以為老公你會說點什麼，如果你什麼都不說，那我也不想說。”
被挽住的那隻手臂慢慢僵硬，沈歸暮感覺聞珍妮雖然在笑，也冇有其他鬨脾氣的情緒在臉上。
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卻好像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