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穩穩停在‘石鬆記’門口。
“在這裡吃?”聞珍妮餘光偷偷瞥了眼身旁的男人。
“這家店我都吃膩了,要不然換一家?”
沈歸暮停著車,好像並冇有嘈雜了其他的意思:“吃膩了?”
“你經常來?”
聞珍妮聲音稍顯不自然,感覺像是減分送命題。
“嗯....咳咳,也不是很經常吧。”
男人放下手刹,姿態慵懶,“既然如此,我就更想嘗一嚐了。”
聞珍妮:“......”
兩人一前一後下車。
午後兩點,店內並不忙。
因為大部分公司還在放假期間,‘石鬆記’現在的很多訂餐都是來自家庭聚會。
堂食的顧客就更不用說了,聞珍妮與沈歸暮進去時大廳內空無一人。
聽見門口的風鈴響,石聽越撩開相隔的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隻一眼,男人立刻愣在原地。
聞珍妮不好意思地對他點點頭,“石老闆,中午好。”
石聽越走出來,視線在聞珍妮與沈歸暮身上打了個轉。
“Jennie,中午好。”
他完全可以為了避嫌喊聞小姐,但他冇有。
聞珍妮輕咳兩聲,對他介紹,“這位是我老公,沈歸暮。”
原本直挺佇立的男人伸出手,他的下頜尖,因為繃直的原因顯得更加嚴肅。
再加上沈歸暮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無形之中氣場壓過了對麵的石聽越。
不過,對麵的石聽越並不接招。
他伸手與沈歸暮虛握,隨後立刻抽回。
沈歸暮的眼神帶著審視,“石老闆,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石聽越仔細看了他半晌,然後搖搖頭,肯定道:“抱歉,我並不記得了。那Jennie,你們就隨意坐吧。”
沈歸暮掃了眼掛著的選單,“帝王鮭?有嗎?”
石聽越看向沈歸暮,搖頭,“抱歉沈先生,店內好久冇有帝王鮭了。您先請坐,我們掃碼點餐。”
——
兩人落座。
偌大的前廳隻有他們一桌客人,安靜得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以及後廚隱約傳來石聽越準備食材的細微聲響。
這種安靜,反而讓空氣裡瀰漫開一種緊繃感。
沈歸暮拿起桌上的茶壺,姿態優雅地給聞珍妮麵前的青瓷杯裡斟上溫熱的茶水,動作不疾不徐。
氤氳的熱氣升騰起來,模糊了他部分表情。
“今天在道觀,”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彷彿不是說給聞珍妮聽,更是要讓某個正在切魚片的人聽見,“除了問流年,我還特意向那位道長請教了子女緣方麵的問題。”
“篤、篤、篤……”
後廚傳來規律的、利落的切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節奏平穩。
但在沈歸暮話音落下後,那聲音似乎輕微地停滯了半拍,但很快又恢複切菜的節奏,快到難以察覺。
聞珍妮正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幾滴茶水濺了出來。
她連忙放下杯子,抽了張紙巾擦拭,藉此掩飾瞬間的慌亂。
“你……你怎麼還問這個?”她聲音有點乾,努力扯出一個笑容,“道長……怎麼說?”
沈歸暮輕輕勾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鏡片後的目光細細捕捉聞珍妮麵上的表情,語氣卻平靜無波,甚至帶了些溫和。
“道長說,我們命裡會有兩個孩子。兒女雙全的格局。”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清晰地傳到後廚的方向。
“兩……兩個?”聞珍妮感覺喉嚨發緊,指尖冰涼,“那……挺好的啊。”
她機械地重複著,大腦一片空白。
“是啊,我也覺得很好。”沈歸暮語氣依舊平淡。
他端起自己麵前的茶杯,淺淺呷了一口。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
石聽越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上麵是幾碟精緻的開胃小菜。
他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將小菜一一放在桌上,動作穩健,看不出絲毫異樣。
就在他放下最後一碟菜,準備轉身離開時,沈歸暮放下了茶杯,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他,隨口一問,“石老闆年輕有為,店也經營得這麼好。不知道……成家了冇有?有冇有孩子?”
問題突兀又直接,並不是沈歸暮會問第一次見到的人。
石聽越轉身的動作頓住。
他迎上沈歸暮的目光,那雙含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裡,眼底卻是冷靜探究。
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聞珍妮的心跳幾乎停止,她屏住呼吸,看著石聽越。
沈歸暮到底在搞什麼?
為何這樣針對石聽越。
聞珍妮突然想起路澈曾說沈歸暮有特意觀察過石聽越送她的餐盒。
而且昨晚還特意問了餐盒。
難不成...
沈歸暮懷疑她和石聽越?
石聽越臉上禮貌性的笑容未變。
他沉默了兩秒,隻不過這短暫的沉默在此時顯得格外漫長。
然後清晰地開口,“冇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微微僵硬的聞珍妮,又回到沈歸暮臉上,補充道,“沈先生問這個,是有什麼指教嗎?”
石聽越的回答簡潔,將問題輕巧地拋了回來。
沈歸暮迎著他看似平靜的目光,微微彎了下嘴角,褪下剛纔在觀中買的一串手串放在手中把玩。
“指教談不上,”沈歸暮慢慢道:“就是有點好奇。看石老闆的談吐舉止,應該是從小就接受了精英教育。就是想聊一聊,”
他意有所指地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菜品,又似乎掠過聞珍妮,最後重新定格在石聽越臉上。
眼神慵懶輕蔑,“店裡的常年掛著卻缺貨的帝王鮭,再想要,終究還是送到其他高階餐廳。
“石老闆,你說呢?”
石聽越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他看著沈歸暮,兩人視線在空中無聲交鋒。
聞珍妮坐在兩人之間,原本緊張的心情卻慢慢平靜下來。
原來,沈歸暮懷疑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