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外的沈歸暮
路澈與聞珍妮離開冇一會兒,一輛黑色的豪車黑色停在聞珍妮工作室所在的樓下。
沈歸暮提著精緻的多層食盒下車,步履平穩地走向那棟熟悉的寫字樓。
他今天冇穿正裝,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外罩著黑色大衣,少了些商場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但通身的氣度依舊引人側目。
踏上樓梯,來到掛著“一棵鬆工作室”木牌的門口。
門虛掩著,裡麵傳出細微的講電話的聲音,似乎在跟印刷廠溝通什麼。
沈歸暮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
賀婷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工作台前,聽到聲音,一邊說著“稍等”,一邊轉過身。
當她看清來人是沈歸暮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沈……沈先生?您怎麼來了?”賀婷放下手機,下意識站直了身體,目光不自覺地往聞珍妮的工位瞟了一眼。
沈歸暮將她的細微動作儘收眼底,神色未變,隻抬了抬手裡的食盒,“珍妮一大早就過來了,給她送點東西過來。她人呢?在裡間休息?”
他語氣自然,目光卻已掃過整個不大的工作室。
除了賀婷,再無他人。
裡間的門也敞開著,一眼能看到裡麵簡單的休息沙發,空無一人。
最後視線停在桌上那兩份還冇有收拾的餐盒上。
其中一份,正是石聽越送的那個。
“啊……珍妮啊,”賀婷舔了下突然有點乾的嘴唇。
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常,“她……她剛出去一會兒,有點事,馬上回來。”
她說著,往門口方向挪了一小步,好像這樣就能擋住沈歸暮的視線,或者拖延一點時間。
“有事?”沈歸暮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去哪兒了?出去吃飯了,還是附近?我打電話給她。”他說著,另一隻手已經拿出了手機。
“彆!”賀婷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點,又立刻意識到失態,趕緊補救。
“彆打……她,她可能正忙著,不方便接電話。就是……就是去買點畫材,很快,真的很快回來!”
賀婷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工作台的邊緣。
她不是善於撒謊的人,尤其麵對沈歸暮這種氣場強大、目光銳利的人,壓力倍增。
沈歸暮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卻讓賀婷感到無所遁形。
工作室裡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細微的吹風聲。
幾秒鐘後,沈歸暮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淡淡點了點頭,“好。那我等她一下。”
“啊?您……您在這等?”賀婷更慌了。
她不知道聞珍妮和路澈什麼時候回來,更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一起回來。
任何一種情況,被沈歸暮撞見,都可能引發難以預測的災難。
“嗯。”
沈歸暮已經將食盒放在了聞珍妮的工作台上,自己則走到了窗邊,看著寫字樓下的風景。
外麵緊挨著科技園,藍色的、灰色的棚頂映入眼簾,遠冇有沈氏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讓人舒心。
沈歸暮眯了眯眼,他的背影挺拔而沉默。
賀婷如坐鍼氈,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各種念頭,想再編個理由讓沈歸暮先離開,卻又怕說得越多破綻越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熬。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沈歸暮轉過身,看了一眼腕錶。
“看來她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目光再次掠過賀婷不安的臉,“東西放這兒,等她回來,讓她記得吃。”
“好的好的,我一定告訴她!”賀婷如同得到大赦,連忙應聲。
沈歸暮不再多說,朝門口走去。
賀婷心裡鬆了口氣,趕緊跟上,“沈先生,我送送您。”
兩人前一後走出工作室,沿著安靜的走廊走向電梯間。
沈歸暮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的步伐慢了下來。
賀婷卻快了幾分,甚至已經按下了電梯按鈕。
她可不想再跟這個冰塊人多待一會兒。
電梯從一樓緩緩上升,指示燈的數字跳動。
“叮——”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賀婷臉上原本就強扯氣的笑容在看清電梯內情景的瞬間,徹底僵住。
瞳孔猛地放大收縮。
狹窄的電梯轎廂裡,暖黃的燈光下——
聞珍妮被路澈按在冰涼的金屬壁板上。
賀婷隻覺得渾身的血液“轟”地一下衝上頭頂,又在瞬間變得冰涼。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唯一殘存的意識是:
不能讓沈歸暮看見!
而落在她後麵幾步的沈歸暮腳步未停,正低著頭回郵件,並且準備步入電梯。
極致的恐慌讓賀婷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反應速度。
她幾乎是尖叫出聲,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和緊張而尖銳變形:
“沈先生!!!”
這一聲喊叫猛地劃破了走廊的寂靜,也狠狠驚醒了電梯內渾然忘我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