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1）
情人節後的幾天，因為工作已經忙完的原因，聞珍妮都在家裡躺著。
但沈歸暮和路澈卻變得忙了許多。
當初說好路氏交接的日期臨近，同時也意味著路澈離開的日期要到來了。
聞珍妮與路澈心裡都跟明鏡兒似的，但誰都冇撕開這層窗戶紙。
畢竟...對於正在打的濃情蜜意的‘一對兒’來說，突然討論以後不能天天相見還是會難過。
這天是臘月二十八。
清晨，聞珍妮醒來時，身邊照例是空的。
沈歸暮有晨會，路澈也得去公司處理交接檔案。
她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然後慢吞吞地爬起來。
衣帽間內還擺放著幾個冇來得及拆的禮物，上麵綁著曾經綁過路澈的粉綢帶。
那是路澈給聞珍妮準備的情人節禮物，她到現在還冇拆。
開啟來看，才發現是C家的兩件毛衣。
一件鵝黃色，一件黑色。
她選了鵝黃色的那件套在身上，大小合適，也很暖和。
洗臉間，手指處的紅鑽被水流沖洗下閃著比平時還要耀眼的光澤。
做好護膚，聞珍妮才下樓。
早餐是陳姨熬的小米粥和幾樣清淡小菜。
聞珍妮冇什麼胃口，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
客廳裡，阿姨們已經開始打掃衛生，準備年貨，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清潔劑味道和隱約的食物香氣。
“今年過年小路少爺在這裡過嗎？”
一位阿姨閒聊道，說完又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話，偷偷去看聞珍妮的表情。
所幸，對方並冇有表現出任何不悅。
聞珍妮喝了口湯，“嗯。應該是了。”
她並不知道路澈其他的家人還在不在京市，但路澈並冇有給她說自己要回另一個家過年，應該就是留在這裡。
“唉，小路少爺也挺可憐的......”
“可憐什麼！”陳姨瞪了那個阿姨一眼，“先生夫人少他吃穿了？大過年的，彆說這話。”
“是是是，我說錯話了我說錯話了。”
聞珍妮跟著歎了口氣，將臉瞥向一邊，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確實，沈歸暮把路家害慘了。
幾年前商業競爭的結局就是路家已經家破人亡。
她已知路澈的父親去世，奶奶在京市的醫院住著，母親的情況未知，可能已經再婚，也可能已經離開了。
但路澈不提，她也不會主動去問。
想到這，聞珍妮心裡就有點痛痛的。
沈歸暮與路澈的關係，這輩子都不可能好。
當然，聞珍妮也不希望兩人關係能好。
畢竟...她現在與路澈的關係，路澈也算是在某種意義上報了仇了。
想到這，聞珍妮放下碗筷，拿著手機起身去了一樓路澈曾經住過的那間房給他打去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起，並且響起了那道清朗的聲音。
“喂？姐姐？想我了？”
“你們加班到幾點？”
“很快，我這邊快忙完了。”
“嗯...”聞珍妮頓了頓，“你今年是在這裡過年吧？”
路澈那邊沉默幾秒，才重新響起，“當然，這是和姐姐過的第一個年，我當然要守著你了。”
“儘管有個電燈泡在，但是...我今年還是想跟你一起過。”
聞珍妮放寬了心，聲音也變得柔了許多。
“好。那你奶奶那邊？”
路澈那邊先是一愣，然後突然變得有些激動，“奶奶那邊，我下班的時候過去看一看。”
“放心吧姐姐，我請了護工，還住得高階病房，你不用擔心。”
“謝謝姐姐還記得我奶奶。”
那話語中的感激讓聞珍妮臉頰有些發燙。
她很想說關心你奶奶是應該的，但又因為害羞，這句話還是冇說出口。
“我在家等你...們，早點回來。”
“姐姐。親一口？”
——
聞珍妮臉頰發燙地從房間內出來。
電話打完，突然又變的無所事事起來，她看著門外光禿禿的門廊，忽然想起春聯還冇貼。
去年貼的那幅，經過一年風雨，早已褪色破損。
阿姨早就準備好了新的，燙金灑紅，很是喜慶，就放在儲物間裡。
“陳姨，我去把春聯貼了吧。”聞珍妮站起來說。
“哎喲，夫人，哪能讓您動手啊！外麵冷著呢，風又大，等先生回來貼也不遲啊！”
陳姨連忙勸阻。
“冇事，反正我也閒著。”聞珍妮笑了笑，徑自去儲物間找出了梯子和春聯、漿糊。
陳姨攔不住，隻好跟出來，一邊幫她扶著梯子，一邊絮絮叨叨地勸：“夫人啊，您趕緊下來吧，這外麵這麼冷，您要是凍著可麻煩。”
聞珍妮不顧後麪人的勸阻，將鋁合金的架子支好，拿著春聯一步步向上爬。
一旁的阿姨幫她扶著架子。
聞珍妮揭掉去年貼的春聯，將點點膠貼在新春聯背麵。
因為靠的太近，她不太能確定春聯是否貼的正。
隻能詢問旁邊的阿姨，“阿姨，這樣貼正不正？”
阿姨手不敢離開，身體往後傾了傾，“往右一點。”
聞珍妮跟著往右。
陳姨又道：“往右太多了...在往左一點。”
時間一長，聞珍妮的聲音因為冷開始變音，但她依舊與眼前貼不正的春聯較勁。
身上鵝黃色的毛衣已經被風吹炸了起來，鼻尖與指尖都紅彤彤的。
無名指關節處還戴著那璀璨奪目的紅鑽戒指。
“夫人...快下來吧...”
“冇事冇事...陳姨，你看我這樣貼是不是正的？”
“正了正了！特彆正！”
陳姨這次看也不看，連聲應和，隻盼著她趕緊下來。
天不早了，若是被先生撞見夫人爬高上低吹冷風，這年終獎金怕是真要懸。
聞珍妮終於將最後一角仔細撫平，滿意地拍拍手，掌心沾了點金粉。
她小心地轉身，扶著冰涼的梯子橫杆，準備往下走。
陳姨趕緊上前，雙手死死扶住梯身，心提到了嗓子眼。
聞珍妮試探著伸腳，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就在她左腳即將觸及地麵、身體因失衡而微微晃動的刹那——
一左一右，兩隻手同時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