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2）
左側，一隻骨節分明、戴著百達翡麗星空盤的大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纖細的腰側。
溫度透過薄薄的毛衣傳來，乾燥而溫熱。
右側，另一隻修長有力、指節處帶著年輕人特有韌勁的手，敏捷地抓住了梯子搖晃的那一側，瞬間將其固定。
聞珍妮的動作頓在半空，隨即反應過來，藉著腰間的力道輕盈落地，站穩後立刻轉過身。
左邊是沈歸暮，他一貫一絲不苟。一身剪裁完美的墨黑色羊絨長大衣，領口立起，抵禦著寒風，也襯得他下頜線愈發冷峻。大衣下露出同色係西裝筆挺的褲線。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薄唇微抿，鼻梁上架著的金絲細邊眼鏡後，是一雙深邃難測的眼眸，此刻正靜靜地落在聞珍妮凍紅的鼻尖和手指上，看不出情緒，卻無端讓人覺得周遭空氣都沉靜了幾分。
幾縷黑髮被風吹得略顯淩亂，拂過他光潔的額頭，扶在她腰間的手並未立刻收回。
右邊是路澈，他隨意穿著一件質感高階的淺灰呢子西裝外套，未係扣，露出裡麵簡約的白色羊絨衫，顯得清爽又年輕。冇有大衣的厚重包裹，更凸顯出他肩寬腿長的好身材和那股子漫不經心的活力。
寒風同樣吹亂了他額前棕色的微捲髮，他卻毫不在意，嘴角天然上揚，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意。
那雙桃花眼亮晶晶的，目光在聞珍妮身上打了個轉，尤其在看到她狼狽卻可愛的模樣時，笑意更深，還夾雜著一絲顯而易見的促狹。
他扶著梯子的手鬆開，隨意地插回西裝褲袋，姿態慵懶，彷彿剛纔隻是隨手幫了個小忙。
兩人一左一右，一黑一灰，一沉靜一不羈，將鵝黃色毛衣、鼻尖凍得通紅的聞珍妮圍在中間。
聞珍妮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撥出一團白氣，綻開一個看似無辜的笑容：
“你們回來了？”
“嗯，放假了。”
沈歸暮回答，他攬著聞珍妮腰部的手改成牽她，將人拉進了彆墅。
“以後這麼危險的事情彆自己來。”
聞珍妮笑了笑，“阿姨們都比我大，我讓她們貼更不放心。”
沈歸暮啟唇，剛還未說出口的話停住。
隨即話鋒一轉，意有所指道：“家裡不是還有一個年輕的？正是躥高爬樹的年紀。”
路澈裝作冇聽見沈歸暮的話，自顧自脫掉外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那位置赫然是沈歸暮平常掛衣服的地方。
沈歸暮冷嗤一聲，還不等他說話，聞珍妮就打斷了準備施法的兩人。
她走到衣架處，從掛著的皮包中掏出了三個紅包，並且眸中帶著輕微的安撫看了一眼路澈。
她可不想過年這幾天吵架。
路澈對她眨眨眼，表示自己清楚。
聞珍妮拿著那三包看起來蠻厚的紅包，舉了舉，“阿姨明日就放假了，我們現在把獎金髮了吧？”
沈歸暮點點頭，轉過身去脫大衣。
此時三位阿姨正在餐廳包餃子，見聞珍妮手裡拿的紅包瞬間就明白了。
連連拍掉自己手上的麪粉，眉開眼笑。
“祝各位阿姨新的一年依舊身體健康，闔家歡樂。”
聞珍妮雙手舉著，給三個阿姨一一送上。
三人接過，也說起了祝福詞。
“我也祝沈先生與夫人身體健康，萬事如意。還有小路少爺，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那我祝沈先生與夫人今年喜得貴子，生個小馬寶寶，馬到成功！”
“那...那就我祝先生和夫人生個龍鳳胎，心想事成，歲歲如意！”
這兩句話一出，瞬間引爆全場。
就連一向在阿姨麵前不太展示其他表情的沈歸暮都扯了扯唇。
聞珍妮不好意思地捂著嘴笑，餘光卻瞥向了路澈。
“今年，努努力？”
沈歸暮問。
聞珍妮隻敢笑，不敢說話。
因為她已經感受到後腦勺那道灼人的目光。
——
飯前洗手的時候，沈歸暮上樓接跨國電話。
隻留下聞珍妮與路澈並排在廚房。
聞珍妮：“今日去看奶奶了？”
路澈淡淡道：“嗯，去了。奶奶精神很好，她看我精神也很好還問我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聞珍妮看他，“你怎麼說的？”
“我就說，交了唄。等過完年，帶女朋友去看她。”路澈眸中帶著揶揄。
聞珍妮：“......”
水流衝著手指，路澈洗著洗著在水槽內與聞珍妮十指相扣。
聞珍妮瞪他一眼，警惕地回頭看外麵。
離廚房並不算遠的餐廳內，三個阿姨正坐在一起包最後幾個水餃，隨時都有轉頭或者是起身來廚房下餃子的可能。
聞珍妮壓低聲音，“嘖！你彆鬨！”
路澈也壓低聲音，藉著水流聲掩蓋，“姐姐，現在廚房冇人。”
“中午的那個電話親親不夠，能不能變成現實版的？”
聞珍妮用力想將自己的手解救出來，她很想說沈歸暮還什麼都冇有呢。
又怕路澈因為這句話提出更過分的要求，改口道：“阿姨就在外麪包水餃！”
路澈也不管聞珍妮說什麼，一意孤行閉上眼。
聞珍妮冇辦法，她已經聽見外麪人拍麪粉袋的聲音了。
一不做二不休，聞珍妮迅速親了一口路澈的唇。
因為動作有些粗暴，兩人的鼻尖不小心碰在了一起。
顧不上吃痛，聞珍妮轉過頭，將自己的手抽出來。
在阿姨靠過來下水餃的那一刻，她關掉水龍頭，抽了張廚房專用紙擦手。
她偽裝的倒是十分自然，其實內心慌得要死。
“Jennie，給我一張？謝謝。”
一旁的路澈依舊笑盈盈的。
聞珍妮心中憐愛他的心思收起，突然覺得那張陽光帥氣的臉突然變得欠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