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沈總呢？”
路澈推開露台玻璃門的一條縫，對著聚在一起抽菸的員工問了一句。
露颱風大，他的頭髮隨風飄著，少了平常職場上的溫潤，多了幾分野性。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指了指露台拐角處。
意思是，在那兒。
路澈點頭，開啟門走了過去。
看見角落背對著自己的人，路澈納悶地喊了聲，“沈歸暮？你又不抽菸，來露台乾什麼？”
沈歸暮冇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路澈感覺剛纔眼前的男人抽動了兩下。
他蹙眉，“沈歸暮？”
男人還是不說話。
路澈感覺不對勁，走上前，耳邊傳來了隱隱約約的抽泣聲。
他瞬間反應過來，直接大跨步走上前，掰過沈歸暮的身體。
隻見十分鐘前在會議室還運籌帷幄，思慮周密的計劃案張口就來的沈歸暮此刻竟然淚流滿麵。
淚水滴落在他淺灰色的領帶上形成暗沉水漬斑點，那領帶還是臨離開前纏著聞珍妮幫他係的。
“你搞什麼？”
路澈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珍妮...珍妮她...”
“珍妮她怎麼了？”
“你說話啊沈歸暮！”
“珍妮她有新歡了...哼嗚嗚...”
“啊？”路澈的眼神變了，像是看傻逼一般看著眼前的男人。
沈歸暮將手機遞給路澈，手機中是一段監控視訊。
裡麵是聞珍妮與黨清站在門口說話的監控錄影。
“有個男的送她回家。”
路澈一眼就認出了監控裡的人，他曾經參加過賀婷組的飯局，知道這人是賀婷的男朋友。
懸著的心放下來，路澈無奈地看向抽泣的沈歸暮。
老男人，哭起來還挺可憐的嘛。
路澈勾了勾唇，壞心眼升起。
“哦。新來的兄弟啊。”
沈歸暮一臉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著他。
“你！”
“我？我什麼我？”路澈將畫麵截了個圖，拉大看了看，“長得還挺帥的，挺有陽剛之氣，姐姐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你有病吧！”沈歸暮怒罵，“你...你怎麼！”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最後好不容易憋出四個字，“你個叛徒！”
“我怎麼叛徒了？”路澈反駁，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眼神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放心吧！姐姐曾經說過，身邊最多兩個人，多了應付不過來。”
沈歸暮那雙虛了淚的眸子顫了顫，暗自鬆了口氣。
“隻不過...姐姐這又多了一個新人，那就說明我們有一個要被踢出局。”
“男人越老越不值錢，論資排輩算的話，被踢出局的隻能是...”
說著，他抬眸，意有所指地看著沈歸暮。
沈歸暮那原本放鬆的心又懸了起來，像是坐了場過山車一般。
他這下想也不想，直接道：“我回去一趟。”
說著，就要抬腿往外走。
結果剛一抬腿就被路澈拉住，沈歸暮甩開他的手，“你乾嗎！”
路澈一個冇忍住，再也憋不住，笑得那叫一個前仰後合。
他笑到眼淚都從眼角溢位來了，就在沈歸暮即將動手前，他止住了笑聲。
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小紙巾，往前抬了抬，“騙你玩的，那是賀婷姐的物件，應該是從酒吧玩完，送姐姐回家的。”
沈歸暮先是不相信，又低頭看了眼手機，發現賀婷真的從車裡出來了，立刻道：“你玩我？？？”
路澈‘嘖’了一聲，指了指拐角的方向，意思是那邊還有人，能不能小點聲。
他心情頗爽，又把紙巾往前推了推，“先彆說話了沈總，擦擦鼻涕成不成？”
——
沈歸暮與路澈回家時，聞珍妮還冇睡。
她坐在一樓的沙發裡看電視劇。
兩人一起進門，聞珍妮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指了指樓上。
“小婷今晚在家裡睡，你們小點聲。”
沈歸暮點了點頭，路澈卻湊了過來。
“我剛纔看監控了，你們三個在門口站了好久，是發生什麼了？”
沈歸暮脫掉西裝外套，也湊過來聽。
隻不過他似乎也察覺到最近崩人設的次數有些多，再加上今天哭了，怕路澈給珍妮當笑話講，就裝作吃水果，坐在了另一邊。
三人排排坐，聞珍妮抬頭看了眼主臥，門是緊閉的。
“今天我喊小婷去酒吧，發了條朋友圈。”
“我的本意是讓黨清過來找小婷。”
路澈：“結果呢？應該是去了吧？”
聞珍妮點頭，“來了，發脾氣了。剛纔在門口警告我來著，不讓我帶小婷去那種地方。”
“警告你？”沈歸暮手裡還拿著水果叉，“他哪個局的？”
“重要的不是他哪個局的，重要的是，小婷把他甩了。”
聞珍妮說罷，笑了笑。
“我姐妹兒有本事呀，那男的一個惹她不如意，她直接把人踹了。”
她眼神有意無意地看向沈歸暮，男人直了直腰，小聲控訴，“你當初不也把我踹了嘛...”
路澈在一旁搭話，“那就看那刑警大人有冇有沈總同款的厚臉皮了。”
沈歸暮嗤了一聲，“路澈，需不需要我給你掏結婚證看？”
“冇意思。”路澈翻了個白眼，轉過頭去。
他冇有受法律保護的身份，這是這段關係中最不好的地方。
可是...越想越氣！
路澈又將頭轉回來，對沈歸暮道：“給我道歉！不然我就把剛纔的事兒說出去。”
沈歸暮眼皮明顯一跳，眸子裡也盛了些怒意。
“你！”
路澈挑眉，繼續等著。
聞珍妮搞不清楚這兩人打什麼啞謎，左看看路澈，右看看沈歸暮。
“搞什麼？”
冇人說話，聞珍妮又問了一遍，還是冇人說話。
這次，她冇有了耐心，“你們給我跪下！”
一聲令下，嚇得兩人身子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