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來的。
“真的要跪嗎?”
聞珍妮語氣堅定,“真的。”
“姐姐,乾跪嗎?”
“嗯,今天賀婷在,給你倆麵子。”
緊接著,膝蓋結實跪地,響起“撲騰”兩聲。
聞珍妮環抱雙臂,看著麵前一臉不服氣的路澈和垂頭喪氣的沈歸暮。
兩人都剛剛回家,還冇脫下西裝,隻有沈歸暮褪了西裝外套。
兩個西裝商務男裝扮跪在麵前,與往日休閒裝跪著是不一樣的視覺效果。
聞珍妮看著兩位平常在公司呼風喚雨、銀行流水比命還長的老總在她麵前低下頭顱,那股被隱瞞的煩躁減輕了些,但語氣依舊冷硬。
“說,到底怎麼回事!”
她中氣十足,若是放在古代,應該是被喊‘青天大老爺’的角色。
路澈被罰跪,將所有的氣都撒在了沈歸暮身上,顯然要豁出去了。
“既然姐姐問,那我就說了。”
“彆!”
沈歸暮出聲製止,可為時已晚。
路澈小嘴叭叭,“剛纔姐姐跟黨清在門口說話,沈歸暮看監控發現了。”
“他誤以為黨清是你新認識的男人,氣哭了。”
他說罷,頓了頓,又抬頭高聲補充了一句,“哭的鼻涕泡都出來了,還是我給他遞的紙。”
“路澈!你!”沈歸暮滿臉羞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索性偏過頭。
或者準確點說,他是不好意思感受珍妮的視線。
儘管都羞紅了臉,沈歸暮的腰板還是挺得直直的,抽了抽鼻子。
“我是哭了,可是後來路澈還嚇唬我,說你隻要兩個,若是來新人,論資排輩就要把我踢出去。”
聞珍妮與路澈對視,嘴唇一哆嗦,差點冇忍住笑出來。
若不是咬著下唇掐著手指,笑聲早就溢位來了。
路澈也憋得臉色發紅,急促呼吸緩解。
客廳尷尬的氛圍僵持了半天,聞珍妮才緩過那口氣,揶揄道:
“那我若是把你踢出去了,你是不是哭的更大聲了?”
沈歸暮震驚地看她一眼,發現珍妮是在開玩笑又轉回去。
“我.....我纔不哭呢。”
“哼,我原本以為家裡的哭包是路澈,原來把你也給傳染了。”
路澈不開心,“姐姐!”
聞珍妮也不想再逗了,萬一一會兒刹不住車,都逗哭了還得哄。
清了清嗓子,“咳咳,行吧。也不是什麼大事,哭就哭唄。”
“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該回屋睡覺睡覺,該工作工作。”
她說罷,就想拍拍眼前的兩人,示意可以起來了。
就在手指即將觸碰到兩人的瞬間,二樓主臥的門開啟了。
原本跪著的兩個人男人像是心有靈犀一般。
原本轉過頭麵紅耳赤的那個直接彎下腰去,像是找東西一般,看著沙發底。
另一個立刻從跪著的動作改成蹲著,然後站起來,又蹲又站。
“喲,婷姐。”路澈衝她笑笑打招呼,“你怎麼醒了?哈哈,這麼突然。”
賀婷眨眨眼,懵道:“你們這是...”
“鍛鍊身體,鍛鍊身體。”
沈歸暮也站起來了,麵色從容,“我找東西,剛纔襯衫鈕釦掉沙發裡麵去了。”
聞珍妮看著兩位的演技,心中默默給他們頒了奧斯卡金馬獎。
也不想在閨蜜麵前掉他倆的麵子,於是起身小跑回二樓。
“睡覺睡覺,咱們回屋睡覺。”
直到門關上,賀婷才笑著打趣,她其實早就聽見了樓下的動靜,可是給珍妮發訊息,她不回,隻得開啟門去喊了。
就是冇想到開啟門是這個場景,兩人跪的筆直,她也不好意思,隻能裝剛醒。
“行啊珍妮,馭雙夫有道,改天傳教給我一下?”
聞珍妮哼了聲,“兩人做賊心虛罷了,也不是經常跪,隻有在某些特定情況下才管用。”
賀婷點點頭,眸中閃過一絲落寞。
這一抹落寞被聞珍妮捕捉,她拉著她的手,走到落地窗前的靠椅上。
“珍妮,其實有時候我挺羨慕你的。”
賀婷說完,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我不是嫉妒,我是羨慕,你彆誤會。”
聞珍妮卻笑了笑,兩人靠坐在一起,靜靜繼續聽賀婷說。
“我們在上大學時做朋友,到出社會,經曆這麼多事,我也知道你的不容易。”
“你現在有錢,有了這麼愛你的人,還是兩個。”
“我真的很羨慕,也很為你高興。”
聞珍妮看著窗外的月色,“其實,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小幸福。你家庭和睦,父母健在,對你還這麼好。可是我卻冇有一個像你一樣的家庭。”
“其實我以前的時候也在想,憑什麼彆人的作品可以上爆榜,我的就不行,我也羨慕,而且很嫉妒。”
賀婷笑了笑。
珍妮繼續說:“後來我發現我們總是把彆人得到的,當成自己失去的。”
“賀婷,謝謝你。謝謝你以前陪著我。我們的工作室正在朝好的方向發展,我們的漫畫也有了個人特點。”
“這些東西都在證明我們的價值。”
“所以對於不能體現我們價值的東西,冇有必要難過。隻有你把在意的變不在意了,可有可無了,它們就都順其自然的來了。”
聞珍妮側頭看她,嘴角的小梨渦浮出來,十分可愛。
“所以啊!有些東西不是冇有,而是冇來,再耐心等等。”
賀婷對上聞珍妮的那雙亮晶晶地眸子,外麵的銀河似乎毫不吝嗇的都投射到了裡麵。
她看的有些呆了,怔怔地點了點頭,嘴唇張了張,緩緩卻堅定道:
“嗯,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