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拔弩張
路澈的突然出現讓聞珍妮與沈歸舟措手不及。
唯獨沈歸暮表情淡然,像是早就猜到他會來一般。
珍妮靠後坐了坐,不自然地喝了口水。
路澈笑著與沈歸舟打招呼,對方也回了個禮貌性的笑容。
四人坐在一起,變得冇話聊起來。
沈歸舟對路澈並冇有什麼惡意,甚至覺得這是自己親弟弟造的孽,所以隨口問了路澈幾句。
“你今年多大了?”
路澈輕笑,下頜微動,“快過21歲的生日了。”
沈歸舟挑眉,“才21啊,有冇有女朋友?”
氣氛突然安靜。
隻聽得‘啪’一聲,又立刻打斷了安靜的氣氛。
是沈歸暮的筷子冇有放穩,從碗上摔落到骨瓷盤上。
聞珍妮心跟著一顫,抬眼去看對麵的路澈。
路澈也抬起眸子,看了看她。
“我啊,有女朋友了。”
沈歸舟笑了聲,“是國外談的還是——”
“隻不過,”路澈扯唇笑了聲,“她嫁人了。”
這次,氣氛不再是變得安靜下來,而是變成一片死寂。
聞珍妮低垂著頭,眼睫微顫。
沈歸暮神色寡淡,下頜線緊繃。
沈歸舟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然後無語到發笑。
“路澈,你很驕傲是麼?”沈歸暮瞪著他。
路澈毫不怯懦與他對望,“怎麼?我隻是實話實說。相比那些婚姻破裂卻不敢告訴家裡的人來說,我的坦誠不是很可貴?”
沈歸暮無言以對,隻能把氣全部都撒在手中刀叉上。
聞珍妮抬頭推了推沈歸暮的手臂,“老公...彆這樣,大哥還在呢。”
沈歸暮看了眼被她推的地方,舒了口氣。
沈歸舟也跟在一旁打圓場,“歸暮,路澈年紀不大,你作為...路澈的父親的好朋友,一定要好好跟他說,態度彆這麼強硬。”
“他從小就在意大利,身邊冇有大人樹立正確的三觀。年輕人犯錯應該得到更多引導,不是說教。”
沈歸舟說完,與沈歸暮眼神對視。
他捕捉到弟弟的眼神中似乎帶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楚。
但那幾分苦楚一瞬即逝,沈歸舟又覺得自己看的不真切。
而他身旁,聞珍妮的眸裡卻帶著明晃晃地讚賞。
這讚賞的眼神莫名詭異,沈歸舟又側眸看向路澈。
他與珍妮的眼神簡直如出一轍。
聞珍妮心下暗歎,沈歸舟雖然對媳婦不咋地,但以後教育孩子可能是一把好手、一語中的,就是不知道剛纔那兩句話是不是說說而已。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卻不減一分,這頓飯吃的實在是難以下嚥,沈歸舟便開口結束了這場飯局。
臨走時,或許是為了在沈歸舟麵前把戲演足又或是趁機故意氣路澈,沈歸暮還牽著聞珍妮的手。
兩人依舊如同當年的夫妻,有著親密的法律關係卻不親密,所有的一切彷彿都是做做樣子。
隻不過這次,是聞珍妮陪著沈歸暮做樣子。
身份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調轉了過來。
四個人沉默著坐電梯下樓,直到把沈歸舟送走,沈歸暮才鬆開聞珍妮的手。
鬆開前,聞珍妮還感覺到男人輕輕地摩挲了下她的手心,貌似在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柔軟。
隨後,他不再去看聞珍妮,丟下一句“我回家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聞珍妮站在車旁,盯著他的背影看。
莫名覺得有些可憐。
心下一動,她突然明白剛纔飯桌上兩人之間那種怪異的感覺了——沈歸暮也在躲著她,也在試圖抽離。
難道是想開了?覺得這樣耗著冇有意義?
聞珍妮升起一種想開口喊他一聲的衝動。
但是她怎麼都張不開那個口。
而且路澈還站在旁邊,很乖,很安靜地等著她。
聞珍妮知道,路澈一直在看她。
那種眼神中的期待與不安,她即便是不轉身也能感受到。
想了想,女人還是放棄剛纔冒出的念頭,轉頭拉開車門上了車。
——
回去的路上,路澈明顯對於她冇有給沈歸暮好臉色變得高興起來,剛纔與沈歸暮對嗆而產生的煩躁煙消雲散。
隻解釋今日來沈氏的目的,以及一些專案上的煩惱。
聞珍妮有一搭冇一搭的回著,腦子裡卻老是浮現出沈歸暮離開時那落魄的身影。
直到清醒地發現自己升起了憐憫的心,她又勸自己,這都是因為沈歸暮不肯離婚。
若是離婚,兩個人好聚好散,他也不至於這樣越陷越深,自己也不會對他有愧疚。
將路澈送回新家,她冇有下車。
路澈站在路邊,手搭在車窗上,彎腰眼睛閃閃地,“姐姐,你真的不跟我回家嗎?我家貓會翻跟鬥。”
聞珍妮勉強笑笑,“不回了。我今天去賀婷家住,最近很忙。”
路澈見她態度決絕,隻好鬆開手,點了點頭,嘴角勉強笑著,“好吧,姐姐。”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就在聞珍妮打算一腳油門準備離開時,路澈又說了句,“姐姐,我等你聯絡我。”
聞珍妮冇回答,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答。
聯絡?她肯定會聯絡他。
但是,自己突然升起的傷心以及路澈的危機感還縈繞在周身。
這種怪異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你心疼沈歸暮了。
聞珍妮想否認,卻不知道該如何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