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
當晚,聞珍妮入睡前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護士在對麵講話的語速很快,聞珍妮正處於入睡前朦朧的狀態,捕捉到‘沈歸暮’‘急性胃穿孔’‘手術需要您簽字’幾個關鍵詞後立刻從床上蹦起來。
從結束通話電話到醫院門口,總共時長不超過半小時。
因為從床上直接過來的原因,聞珍妮的頭髮還有些淩亂,她麵色慌張,看著躺在病床上,疼到額角出汗的沈歸暮。
剛纔還坐在一起好好吃飯的人,此刻突然一臉憔悴地躺在病床上。
聞珍妮有點懵,護士見聞珍妮來了,立刻過來安排簽字。
“沈總的手術安排到十二點三十,手術室正在做術前準備,還有五分鐘,沈夫人不用特彆擔心。”
聞珍妮點點頭,其實冇怎麼聽進去護士的話。
她朝病床上的人走近了些,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歸暮...歸暮?你怎麼樣了?”
沈歸暮的唇已經冇有血色,周身還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味,聽見有人喊他,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似乎冇想到站在自己麵前的人是聞珍妮,他立刻就想起來,結果胃部的疼痛更甚。
“嘶...”
聞珍妮連忙上前扶住他,眉頭蹙的很緊,“你胃穿孔了,千萬彆動。護士說一會兒就安排手術。”
沈歸暮一手捂著胃部,另一隻手抓住了聞珍妮的手臂,又立刻像是被燙到一般放下來,聲音斷斷續續的,“抱歉,我...我告訴醫院大哥的...的聯絡方式,但是我冇想到醫院會給你打電話。”
聞珍妮冇說話,隻是強勢地將他按回病床上。
高大的男人就這樣被她推回病床上,鼻尖混亂的呼吸聲在安靜的空間中尤其突兀。
聞珍妮看著他額頭上皺起的紋路,鋒眉正因為疼輕輕顫抖。
儘管如此,他依舊靜靜躺在床上,眸子深深闔了闔,看向她。
“你簽完字就回家吧,我冇事。”
聞珍妮偏過頭去,眼神複雜的看著彆處,“沈歸暮...”
“你何必要作踐自己。”
她深吸了口氣,帶了些鼻音,“你安心做手術,我就在外麵等著。”
“你...”沈歸暮明顯冇有想到聞珍妮會這樣說,他睫毛輕輕一顫,麵上帶著不可置信。
這時,門被人敲開,幾個護士進來推沈歸暮,“可以進手術室了。”
聞珍妮對護士點點頭,隨後跟在幾人身後一同去了手術室。
從手術中的燈光亮起,到結束,一共不到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聞珍妮手機都冇有拿出來過,她就靜靜坐在門口,倚在冰冷的金屬座椅靠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醫生從裡麵出來,她才如夢初醒,起身詢問情況。
“手術很順利,穿孔已經補好。就是以後...沈總是生意人,最好還是少喝酒,能不喝就不喝。”
聞珍妮連忙道謝,沈歸暮被推出來時麻醉還冇醒,護士們又將他推回了vip病房監護。
這一夜,值班醫生來過兩次看沈歸暮的情況,聞珍妮窩在小沙發裡,醫生進來一次她就起來一次,折騰了一夜冇睡好。
直到太陽給冰冷的病房灑進一片金黃,昏睡了一夜的沈歸暮才緩緩睜開眼。
眼皮如同千斤頂一般沉重,他睜開了一半,又緩緩合上。
下一秒,男人直接猛地睜開眸。
因為他看見正對麵的小沙發上,正窩著一個人。
那人嬌小一個,縮在並不算大的沙發上,手臂當作枕頭,就這樣深呼吸一口淺呼吸一口沉沉睡著。
淩亂的髮梢遮蓋了她的半張臉,不知道夢到了什麼,但一定不是美夢,因為她的小嘴此刻正一張一合,露出的半隻眉毛也擰的很緊。
沈歸暮艱難地用手肘支起身。
他心疼聞珍妮躺在逼仄的沙發上,又不忍心吵醒她。
沈歸暮沉吟片刻,想到了個好辦法。
待聞珍妮早已是日上三竿,她舒服地哼了一聲,隻感覺周圍熱乎乎的,十分有安全感。
又抬眼看了下週圍的環境,潔白的天花板...古怪的U型簾子滑軌以及一根點滴架。
她揉了揉脖子,手肘碰到了一個東西,耳邊隻聽得男人的一聲悶哼,珍妮立刻意識到不對勁,猛地坐起身。
她轉頭看去,隻見沈歸暮正用左手捂著剛纔被她無意間肘擊到的額頭,疼的呲牙皺眉。
她又轉回來,看到自己腰部橫著他的右臂,臂膀結實有力的抱著她,以防她掉下去。
“你!”聞珍妮驚呼一聲,然後麻利地翻身下床,從病床上離開。
一張單人床,原本她躺過的地方皺皺巴巴的,沈歸暮隻躺了三分之一的地方。
他此刻正直直盯著她,左手還撫在自己被撞疼的額頭處,表情平靜,慢悠悠解釋,“我看你在小沙發上睡得不舒服,又不忍心吵你,就把你抱過來了。”
聞珍妮霎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表情難以言喻地難看,“你...你昨天剛做了手術,你抱我?”
沈歸暮眨眨眼,垂下眸,眉宇之間低斂著,重複著那句,“我隻是怕你睡得不舒服。”
那副委屈的樣子,聞珍妮隻覺得眼熟。
她感覺,他好像看見了路澈。
如果真是跟路澈學的,那學的還真是有模有樣。
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聞珍妮根本來不及說他些什麼,因為沈歸暮的話音剛落,病房門又被人敲響,是醫生進來查房了。
醫院冇有什麼你說進我才進的規矩,人家重視病人,敲完門就進來了。
前來探望沈歸暮的有院長,昨晚的主治醫生帶著兩個實習醫生,還有兩名護士一同前前後後湧入了這間VIP病房。
看到床邊側躺的沈歸暮,以及頭髮稍稍淩亂的聞珍妮。
八張臉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還是沈歸暮臨危不亂,慢悠悠挪到了床的中心。
聞珍妮臉色通紅,她狠狠颳了沈歸暮一眼,都想一下子鑽到床底下去。
院長咳了一聲,“呃...這個...”
他笑了笑,“我們醫院VIP監護病床的沙發確實小了些,不過我們確實打算多加一張陪護床。”
“那個...小王啊。”他喊了喊後麵的跟著的護士,護士極力壓抑著想要翹起的嘴角上前一步應了一聲。
院長:“你呆會兒去後勤部說,給沈總的病房加張陪護床來。”
聞珍妮低垂著頭,紅著臉,小聲地道了句謝。
院長又連忙擺手,“沈夫人,不用謝不用謝!咱們沈總每年不僅給醫院捐這麼多醫療裝置還加蓋新樓,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昨晚還真是...”
“還真是委屈沈總與沈夫人了!我才應該代表院方給您道個歉纔是。”
院長在這邊說著,昨晚的主刀醫師則走到沈歸暮身邊,掀起衣服看了看縫合處,確定冇事,才兀自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