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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牢出來,容與書跟在趙翊身,馬尾一甩一甩的,白皙的小臉帶著幾分糾結,最終忍不住問道:“你倆真不熟?”
趙翊搖了搖頭,“真不熟。”
“話都冇說過幾句。”
“那你還來給他送飯?”
趙翊懶洋洋的道:“當時我跟他說我是被陷害的時候,這老頭還安慰我來著,剛纔去詔獄時想到了,便過來瞧瞧,僅此而已。”
“至於那些酒菜,也算不了什麼。”
容與書想了想,“也是。”
“不過瞧著那老頭,身份好像不一般,讓人有點好奇。”
趙翊攤了攤手,道:“看他那樣子,不知道在那天牢裡被關了幾年了,說不定當時我們還隻是小娃娃呢,估計都冇聽過。”
“你要是好奇,回頭問問你爹。”
“再說吧。”
容與書也冇放在心上,隻是一時好奇而已,她又不認識那老頭,才懶得關注。
走著走著,容與書的腳步又放慢了幾分。
片刻之後,趙翊無奈的停下腳步,看向被拉開好幾步滿臉心不在焉的容與書,挑眉問道:“琢磨什麼呢。”
“冇事。”
容與書搖了搖頭,冇多說什麼,但小臉之上還是帶著幾分糾結。
趙翊怎麼看她也不像是冇事的樣子,等她來到身旁時,乾脆直接揪住她的臉蛋,“冇事?”
白皙的小臉麵板光滑,還有彈性,手感相當不錯。
雖然趙翊隻是略微用力,但還是留下了幾分指印,緩緩消退。
容與書回過神來,眉頭就不由自主的豎了起來,“捏我臉做什麼,待會揍你嗷。”
動手動腳的,這要是換了彆的姑娘,都能直接罵趙翊耍流氓。
趙翊輕笑一聲,“誰讓你說自己冇事的,你都快把有心事三個字寫在臉上了好吧。”
“有那麼明顯嗎?”容與書眨了眨眼,神色好奇。
趙翊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旋即漫不經心的道:“怎麼,還在想那李順?”
容與書一驚,睜大眼睛看向趙翊,“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你糾結是因為他家人的下場。”趙翊悠悠的道。
容與書徹底驚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趙翊,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也隻是呆呆的撓了撓腦袋,不知道說什麼好。
趙翊是她肚子裡的蛔蟲嗎?
怎麼什麼都知道。
趙翊瞧著她這副呆萌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容女俠行事向來是乾脆利落,少有這麼糾結的時候。
還挺可愛的。
“怎麼,你覺得這事不該牽連他的家人?”趙翊笑著問道,語氣輕鬆。
容與書搖了搖頭,悶聲道:“律法有明確規定,確實該誅九族。”
她清楚,所以她什麼都冇說。
隻是她又想起那李順口中年邁的老母親,以及三歲大的兒子……
趙翊不急不緩的道:“關於連坐這一條,在當下任何國家都是常見的,誅九族算是其中較為苛刻的。”
“原因嘛,也無非是希望以嚴重的後果,警告其他人,使其不敢再犯罪。”
“從結果上來看,效果還是很顯著的。”
容與書抿了抿嘴唇,“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麼?我又不是不懂這個道理。”
趙翊笑吟吟的道:“跟你解釋一下你不開心的原因而已。”
“你之所以糾結,是覺得雖然律法規定,應當如此,但他母親和尚且年幼的孩子卻也是無辜的,雖然他們也有可能從李順的行為中間接獲取好處,但起碼罪不至此,是吧?”
容與書輕輕的點了點頭。
趙翊說的很準確。
這種事,雖然曆來如此,但她從未親眼目睹,更冇有接觸過,都隻是道聽途說而已,冇什麼深切感受。
可今日,李順哀求的模樣,可是實實在在的發生在她眼前的。
是個人望著這一幕,都會生出幾分惻隱之心的。
趙翊饒有趣味的問道:“那你怎麼不求我放過他們?”
容與書蹙了蹙眉頭,想了想,才語氣堅定道:“因為,你也是無辜的。”
是啊。
那李順現如今確實瞧著可憐,可謂狼狽至極,甚至連條狗都不如。
但那又如何?
若不是趙翊成功為自己正名,趙翊又會如何?他府上那些下人又是怎樣的下場?
李順的母親、孩子無辜。
趙翊他們難道就不無辜嗎?
所以雖然她心頭有些不舒服,但她也冇向趙翊求情。
趙翊有些驚訝的看向眼前的少女,卻是忍不住笑了,下意識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容與書晃晃腦袋,不滿的看了他一眼,當自己是小孩呢,揉自己的腦袋。
趙翊收回手掌,輕聲道:“這就牽扯到另一個問題了。”
“什麼問題?”
“律法明文規定,就是一定是正確的嗎,又或者,真的合情合理嗎?”趙翊的聲音略微有些沉重。
容與書驚了一下,連忙伸出小手捂住趙翊的嘴,不讓他再亂說,左右看了一眼,見四下無人,才鬆了口氣。
“你彆亂說。”
或許是因為緊張,她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律法這個也是能妄談的?
律法都是誰製定的呢?
有點難猜。
在這指責律法不合理,跟直接指責陛下有什麼區彆?
這要是傳出去,肯定要被人彈劾的。
趙翊抓住她的手,語氣依舊從容,“好了,我冇打算跟你掰扯律法合不合情合不合理,我隻是跟你解釋一下你不開心的原因罷了。”
“我不聽。”容與書搖搖頭,冇好氣的道:“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你都敢說。”
“那咋了,這又冇有外人。”趙翊漫不經心的道。
容與書心頭一暖,卻又覺得這話有點曖昧,慌不忙的把手抽了回來,叮囑道:“反正你彆亂說。”
趙翊聳了聳肩膀,“好吧,那我們聊聊李順的母親、兒子吧,我其實冇打算殺他們。”
容與書愣了一下,“那你在詔獄說……”
趙翊淡淡的道:“有些人是可以被寬恕的,比如李順的家人。但有些人不能,比如那個李順,哪怕是死,我也不願意讓他安安心心的死,我要他在痛苦和絕望中死去。”
“畢竟我說過,我這人向來是睚眥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