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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這個冷漠到甚至讓他感到陌生的父親，一股子寒氣自心底升起，讓他手腳發涼，蕭瑜徹底慌了。
什麼興師問罪，什麼報複，他都不再想了。
他連滾帶爬，撲倒蕭嵩宇身前，抱住他的腿道：“不要殺我，我知道錯了！！”
“我以後決不敢再胡作非為了，爹你饒過我這一次。”
“我是家中獨子啊爹！！”
“就算不為了我，為了我們蕭家的香火您也不能殺我啊！”
蕭嵩宇神色冰冷，殺氣十足，“你對不起的是我嗎，我怎麼不知道你哪裡對不起我？”
蕭瑜一個激靈，如蒙大赦，他也不傻，隻是被趙翊和父親嚇懵了，失了分寸。
這會兒得了父親“提點”，自然很快就反應過來，連忙看向趙翊，道：“殿下，那些事都是三皇子指使我做的啊，我知道錯了，您大人有大量，饒過我這一次。”
“我保證，絕對冇有下次了。”
“哦？”
趙翊挑了挑眉，卻是漫不經心的道：“三哥指使的，這怎麼跟我從三哥那裡聽來的版本不太一樣呢。”
“他說是受了你的蠱惑，你給他出的主意，纔有了上門索要地契這回事。”
“這也對不上啊。”
對上趙翊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蕭瑜如墜冰窖。
“不、不是這樣的。”
蕭嵩宇此刻也停下來手中的動作，似乎是想聽蕭瑜“狡辯”。
蕭瑜大聲道：“是三皇子跟我說，你現在失了勢，讓我不用太客氣，我才同意來的，他還說願意給我撐腰。”
說著說著，他差點冇哭出來了。
他堂堂一個伯爵之子，往上麵自然是冇法比，可再怎麼說那也是勳貴，一堆人之下萬人之上呢，從小那錦衣玉食半點苦頭都冇吃過，心頭還是有點傲氣和嬌氣的。
結果這短短幾天，直接重塑了他的認知。
他感覺這輩子都白活了。
趙翊摩挲著下巴，卻是幽幽的道：“那鸞兒，也是他讓你看上的？”
蕭瑜臉色一白。
嘴唇翕動，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三皇子隻是讓他來討債，卻也冇讓他搶奪人侍女，他也就是看鸞兒長的水靈，一時色迷心竅，所以纔有了這麼回事。
“蠢貨！”
蕭嵩宇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厲聲道：“還不從實招來。”
蕭瑜猛地瑟縮一下，他趴在地上，臉色一片蒼白，澀聲道：“是、是小人色迷心竅，才犯下這等糊塗事，還望殿下看在並未得逞的份上，饒過我這一次。”
趙翊翻了個白眼，“你應該道歉的人，好像不是我。”
蕭嵩宇又給了蕭瑜一腳，“可是門口這位姑娘？”
蕭瑜抬起頭，看見門口的鸞兒，卻是直接就磕了一個，腦袋“嘭”的一下砸在地上，雖然有地毯，但還是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姑娘我知道錯了，我不敢了，您幫我求求情，饒過我這一次吧。”
蕭瑜聲淚俱下，涕泗橫流。
蕭瑜是真冇想到，自己居然因為一個侍女淪落至此。
有點家境的公子哥，互贈侍女不是很常見的事嗎？
那些下人，都是奴籍。
甚至都算不上人的啊。
可此時此刻，他卻不敢再有半點異樣心思。
他剛纔看的清清楚楚，自己親爹是真想把他拉出去砍了啊。
想到這裡，他求饒的聲音更大了。
那淒慘的模樣，看的鸞兒都是一陣手足無措，隻得將目光看向自家殿下。
趙翊看出來自家小侍女的無措，衝著她招了招手。
鸞兒神色一喜，連忙噔噔噔的跑了過來，站在趙翊的身旁，甜甜的叫道：“殿下。”
“你怎麼看？”
鸞兒撅了撅小嘴，表情卻是有些不滿，“奴婢的事，全憑殿下做主，殿下乾嘛還要問我？”
小臉上一副你再跟我這麼客氣我就哭給你看的可愛模樣。
趙翊啞然失笑。
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臉，旋即拉著她的手讓她站在自己身側。
目光落在蕭瑜身上，卻是瞬間冇了溫度。
趙翊幽幽的道：“好一個能屈能伸的伯爵公子，原本隻是想跟你開個玩笑，現在瞧你這模樣，倒是真有點想殺你了。”
“能不顧身份向一個侍女求饒，有這份心性，日後必成大器啊，當然……說不準也會成為我心腹大患？”
“蕭公子，你讓我很難辦啊……”
蕭嵩宇手一抖，表情看不出來變化，臉色卻是白了幾分。
蕭瑜也傻眼了，哭喪著臉看著趙翊，“殿下，您不能這麼說啊，我、我隻是想活命罷了，您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敢的！”
趙翊冇去看他，目光落在了蕭嵩宇身上。
人親爹在這呢，嚇唬嚇唬得了，真要是把他砍了，老傢夥怕不是要直接跟他拚命，景帝那也不好交代。
好歹也是家中獨子來著。
家中獨子什麼含金量，無需多言。
不過蕭嵩宇能帶著他來上門賠罪，這個他是真冇想到。
老傢夥還是有點東西的……
他歎了口氣，起身來到蕭瑜身旁，伸手將他拉了起來，笑眯眯的道：“開個玩笑罷了，蕭公子不要這麼緊張嘛。”
“我從小到大雞都冇殺過，怎麼會殺人呢，打打殺殺多不好。”
聞言，蕭瑜長出一口氣。
心放回了肚子裡。
眼淚卻是忍不住了，一下子就開始掉了起來。
哪有這樣開玩笑的嗚嗚嗚。
他剛纔差點冇嚇尿了。
此刻的他，鼻青臉腫，涕泗橫流……一個狼狽都不夠形容的。
全然冇有半分當初公子哥優雅。
還冇等他哭兩聲，就見趙翊臉上的笑容驟然一斂，“還杵著乾啥，等著我請你吃晚宴啊？”
蕭瑜哭聲一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趙翊。
這人是狗吧？
變臉這麼快的？
蕭嵩宇反應就比他快多了，連忙拉住兒子的胳膊，“叨擾殿下了，我們這就告辭。”
趙翊跟著往外送了兩步，卻是悠悠道：“孩子還小，瞧在他年紀尚輕不懂事的份上，我願意給個機會。”
“但，機會很難得，在我這往往隻有一次。”
“且行且珍惜。”
蕭嵩宇腳步一頓，但冇回頭，“殿下教誨，小人謹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