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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國科舉製度發展至今已有二百餘年。
發展至現在，大體上和趙翊記憶裡差不太多。
三級四試。
秀才，舉人，狀元。
童試，鄉試，會試，殿試。
不過是一年一考，每次選拔的人數相比之下要少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也是不拘一格錄取人才，但當前商人的地位低下，商人的孩子是不能夠參加科舉的，甚至都不能報名。
這年頭，對商人這麼嚴苛的嗎？
趙翊平複了一下心情，繼續往下看去。
當前科舉製度下，比較關鍵的會式主要考明經、明法、策論，詩詞、公文五大類。
還行。
主要考知識儲備，對律法的學習，解決問題的能力，個人的才華，處理問題的規範。
相比之下，還是相當實用的。
畢竟到了進士這個程度，基本上都是出類拔萃，甚至可以稱一句鳳毛麟角。
基本上都會被分配到一些比較關鍵的職位上。
至於行卷、公薦這些“走後門”的製度，都已經被廢除，由禮部統一負責。
嗯……這估計也是禮部掌握的，影響力比較大的核心權力之一了。
看了個大概，趙翊便合上了手中的冊子。
不得不提的是，這份記錄應該是後來人重新歸納總結的，看起來比較省勁簡潔，一目瞭然。
不錯。
剛準備把冊子當歸檔案架上，就聽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趙翊歪了歪頭，便和不遠處一個神色略微有些驚訝的年輕人對上目光。
那年輕人看見趙翊，也是微微一愣，反應過來便笑著打起招呼，“你好。”
“我是儀製司的，叫楊元，會試還有一個多月就開始了，郎中大人讓我來查閱一下檔案，起草一份今年的章程出來。”
趙翊一臉詫異的看著他，“我又不認識你，你和我彙報什麼？”
“呃……”
楊元無言以對，神色略微有些尷尬，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不好意思，習慣了，我是在禮部實習負責整理文書的小吏，尚未轉正。”
趙翊微微一怔，“這麼重要的事，就交給你一個實習生來做？”
實習生？
這個詞倒是不難理解，但好像不是很禮貌。
不過他在禮部的生態位，也僅僅比那些看門的和其他打雜的下人強一些而已。
習慣了。
楊元沉默半晌，還是忍不住道：“這個隻是起草而已，而且不是我自己做，其他人也會做不同的交上去，後麵大人還會彙總審批修改。”
“其實，我還是去年的進士……”
這話說的十分冇底氣。
進士放在外麵是天之驕子，但在這禮部？
隨便拎出來一個，哪一個不是當初鎮壓無數人的存在？
天才？天才隻是進禮部的門檻罷了。
趙翊倒是來了幾分興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挑眉道：“你是去年的進士？”
楊元點了點頭，一臉認真，“是的。”
趙翊衝他笑了笑，道：“有些事情想請教一下，不知能否幫我解惑？”
楊元一愣，不由得開始緊張起來，“您說……”
雖然趙翊看著比他還要年輕一些。
但趙翊氣度太從容太自然了，甚至冇有一點緊張的感覺。
趙翊擺了擺手，“彆緊張。”
“就隻是幾個問題而已。”
“你不是也要查關於科舉的資料嗎，一起過來看吧。”
看著趙翊那和善的態度，楊元也鬆了口氣，甚至還有些感動。
想當初，高中進士。
也是豪情萬丈，壯誌滿懷。
結果進了禮部之後，就開始了打雜生涯。
起草文書，整理檔案，這些也就不說了。
有些時候，甚至還得端茶遞水。
這反差，著實是大了一些。
好在經過長達一年的“毒打”，已經讓他看清了自己的位置，知道該以什麼態度在這個複雜無比的權利中心生存下去。
趙翊隨手將手中的冊子遞了過去，接著問道：“你來禮部應該也有一段時間了，平日裡主要都做什麼？”
楊元又是一陣沉默，纔將自己的打雜生涯老老實實的交代了出來。
趙翊聽完都愣了好一會兒。
“我記得，考中進士不是能做知縣嗎？”
楊元臉色微微有些僵硬，他的聲音也有些乾澀，“進士之中，一甲進翰林院做庶吉士，二甲進三省六部，就如同我一般，三甲下放到一些偏遠地區做知縣。”
“三甲進士去地方做知縣？”趙翊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隨即饒有趣味的問道：“做知縣可比在這打雜強多了，心頭可有怨氣。”
楊元微微一怔，又抬頭看了趙翊一眼，眉頭微微皺起，義正辭嚴道：“這乃是對我等的磨礪，如何會有怨氣。”
“有道是：不經磨礪，如何成長，如何才能肩負重任，成就一番事業。”
嘖……
全是些冇營養的官話。
不信自己就不信自己，說什麼磨礪啊。
楊元見趙翊神色，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些什麼。
但這近一年下來，他也不是什麼都冇學到……
謹小慎微，察言觀色，分析局勢，什麼話該說，什麼事不能做，他心裡頭可是門清。
和一年前的他比，現在的他要沉穩太多了。
一年的打雜生涯，已經磨掉了他身上的書生意氣。
在這官場之上，書生意氣最是要不得。
趙翊瞥了他一眼，悠哉悠哉的道：“那換個說法，如果給你重新選擇的機會，你會選去地方做知縣，當一地的青天大老爺，還是就在這禮部處理瑣碎？”
楊元有些摸不準趙翊的身份，不過這個問題，倒是冇那麼尖銳了。
他瞥了趙翊一眼，道：“是個聰明人都會選擇留在這裡的。”
“做一知縣，手握權力，是挺不錯。但那是什麼地方，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京城！”
“雖然是在打雜，謹小慎微，受人白眼，但在這裡，平常隨便接觸的一個人，可能就是這輩子都難以遇到的大人物。”
“長遠來看，留在京城比去那荒山野嶺當知縣強太多了。”
“再說了，即使是打雜，那也不會一直都打雜。”
“等今年科舉結束，我應該就能轉正了。”
趙翊微微頷首，認同道：“說的倒也有些道理。”
“還是有幾分長遠目光的嘛。”
楊元又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