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當個丫鬟就行
林墨微微頷首，麵無表情地擺了擺手，沒有多餘的話語。兩個混混不敢多言，連忙上前引路，陪著林墨穿過喧鬧嘈雜的賭場大廳。
廳內人聲鼎沸，骰子碰撞的聲響、眾人的吆喝聲、輸錢的咒罵聲交織在一起，煙霧繚繞，烏煙瘴氣。
林墨目不斜視，腳步沉穩，對周遭的一切視若無睹，周身的冷冽氣息讓路過的賭徒紛紛避讓，不敢輕易招惹。
很快，混混便帶著林墨上了二樓，停在一間掛著“雅間”牌匾的小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錢老闆，林哥到了。”
房間內傳來一聲低沉的應答，混混連忙推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哥，請進。”
林墨擡步走進房間，反手關上房門，將樓下的喧鬧徹底隔絕在外。
房間內佈置得頗為奢華，紅木桌椅，牆上掛著俗氣的字畫，桌上擺著茶水和點心，賭場黑老大錢三正坐在椅子上。
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見林墨進來，連忙起身，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林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請坐，快請坐！”
錢三身材微胖，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刀疤，眼神裡藏著幾分精明與狠厲，平日裡在賭場裡說一不二，可在林墨麵前，卻絲毫不敢擺黑老大的架子。
他清楚，林墨是馬奎的心腹，手裡握著生殺大權，更是馬奎斂財的“代言人”，他的賭場能安穩營業，全靠馬奎的庇護。
林墨這個身份，他萬萬得罪不起，稍有不慎，不僅賭場保不住，自己的性命也會堪憂。
林墨沒有落座，隻是冷冷地看著錢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別廢話，馬隊長交代的事，東西準備好了嗎？”
錢三連忙點頭哈腰，不敢有絲毫耽擱，快步走到桌旁，開啟一個精緻的木盒。
裡麵整齊地碼著一遝遝紙幣，他將木盒遞到林墨麵前，語氣愈發恭敬
“林哥放心，都準備好了！這是這個月的‘貢錢’，一分不少，我已經準備好了金條。“
“就等林哥查驗後，親自送到馬隊長家裡去，絕不敢出半點紕漏。”
林墨低頭掃了一眼木盒裡的紙幣，又看了看錢三遞來的金條，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
確認數量無誤後，才緩緩收起木盒，語氣依舊冰冷
“記住，這事不許聲張，更不許洩露半個字，否則，後果你清楚。”
錢三連忙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諂媚的笑意
“林哥放心，我都記住了！絕對保密，絕不給馬隊長和林哥添麻煩！”
林墨不再多言，將木盒抱在懷裡，轉身便朝著房間門口走去。
他得儘快將金條送到馬奎家，再趕去餘則成樓下安頓，監聽任務不容耽擱。
錢三連忙快步上前相送，一路點頭哈腰，陪著林墨走到二樓樓梯口，纔敢停下腳步，恭敬地站在原地，直到林墨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臉上的諂媚笑容才稍稍褪去。
林墨抱著裝有金條和紙幣的木盒，腳步沉穩地走下樓梯，剛走到樓梯拐角，便被大廳裡的一陣喧鬧聲攔住了去路。
隻見大廳中央，一個衣衫襤褸、滿臉憔悴的賭漢被兩個身材魁梧的混混按在地上。
頭髮淩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淌著血跡，眼神裡滿是恐懼與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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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拽著一個混混的褲腿，聲音嘶啞地哭喊著
“別砍我手腳！求求你們別砍我手腳！我一定還錢，我拿我閨女來還賭債，我這就把她帶來，絕不耽誤！”
賭漢身旁，站著一個麵色蒼白、身形瘦弱的妙齡女子，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頭髮簡單挽在腦後，眼底滿是怯懦與絕望，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渾身不停發抖。
顯然，這就是賭漢口中用來還賭債的閨女。
領著女子來的正是另一個賭漢，他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一邊推著女子往前走，一邊對著地上的賭漢嗬斥
“早就讓你別賭，你偏不聽，現在欠了錢，也隻能拿你閨女抵債了，別在這兒哭哭啼啼耽誤事！”
周圍的賭徒見狀，紛紛圍了過來，有的指指點點，有的低聲議論，還有的露齣戲謔的笑容，卻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在這強盛賭場，賭債抵命、拿親人抵債的事情，早已是家常便飯。
沒人願意為了一個陌生的賭漢，去得罪錢三。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錦緞長衫、麵容精明的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留著寸頭，眼神銳利，嘴角掛著一絲算計的笑意，正是這強盛賭場的莊家。
他慢悠悠地走到賭漢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苦苦哀求的賭漢，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漠，開口說道
“拿你閨女抵債也不是不行，隻是你欠的賭債，遠遠不止這些。”
賭漢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擡起頭，臉上滿是哀求與希冀，聲音嘶啞地說道
“莊家，求求你，隻要不砍我手腳，我什麼都願意做！我閨女模樣周正，以後肯定能幫您幹活，她能抵債的，求您高擡貴手！”
莊家嗤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不屑與算計，伸手指了指賭漢，緩緩開口
“你想得倒是美。你欠賭場的錢，折算下來，還差三十塊大洋，就憑你這閨女，還不夠抵剩下的債。”
林墨站在樓梯拐角，抱著木盒的手微微一緊，眼底的冷漠終於有了一絲裂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林墨記憶裡見慣了賭場的骯髒與殘酷，可這般父親賣女抵債、逼人絕境的場景，依舊讓他心頭一沉。
原生出身貧寒，雖如今身處軍統，見多了生死算計，卻也未曾徹底泯滅心底那一絲殘存的柔軟。
在加上他現代人的靈魂，對於這種的場景屬實是有點動容。
他看著那少女怯懦發抖的模樣，又看了看賭漢絕望哀求的神情，眉頭微蹙。
心底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不再像方纔那般視若無睹，腳步也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二樓樓梯口的錢三將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本就是個察言觀色的人精，林墨眼底那一絲轉瞬即逝的動容，絲毫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他飛快地在心底思索起來：
林墨這小子，平日裡冷硬寡言，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今日卻偏偏被這賣閨女的戲碼觸動了，看來是動了惻隱之心。
男人的心思，他最是清楚，八成跟女人脫不了幹係。
林墨年紀輕輕，常年跟著馬奎出生入死，身邊也沒個女人陪著，想來是看中這個妙齡少女了。
想到這裡，錢三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深知，林墨是馬奎的心腹，討好林墨，就等於討好馬奎，日後自己的賭場才能更安穩。
與其讓這少女白白抵了賭債，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直接免了那賭漢的債。
把這少女送給林墨當丫鬟，既能討好林墨，還能賣他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這般想著，錢三不再猶豫，快步走下樓梯，臉上重新堆起諂媚的笑容，朝著林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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