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彪悍的女人
馬奎也被翠平這副毫不掩飾、潑辣直白的模樣驚得愣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詫異，隨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差點笑出聲來。
他下意識地擡手掩了掩嘴角，才勉強壓下笑意。
原本他還暗自懷疑，餘則成的這位太太來歷不簡單，甚至隱隱覺得兩人或許有共黨嫌疑。
可此刻看著翠平這般大大咧咧、毫無城府，甚至敢當眾對餘則成破口大罵的模樣，心底的懷疑瞬間消散了大半。
在他看來，共黨臥底向來心思縝密、行事隱秘，個個都是藏得極深的角色，而翠平這般咋咋呼呼、渾身透著鄉下女子野性的模樣，怎麼可能會是共黨？
他搖了搖頭，看向翠平的目光裡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戲謔，對著餘則成打趣道
“餘老弟，妹子倒是個直腸子，性子夠烈啊。”
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顯然已經放下了對翠平的戒備，隻當她是個不懂規矩、性子潑辣的鄉下婦人。
林墨站在一旁，將馬奎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心底暗暗瞭然。
翠平這無意間的潑辣，反倒幫餘則成化解了馬奎的懷疑，也讓這場接應少了幾分危機。
馬奎笑著搖了搖頭，不再多言，彎腰提起翠平放在闆車旁的破舊帆布行李，朝著汽車的方向走去
“行了行了，別磨磨蹭蹭的，趕緊上車，回站裡還有事。”
翠平撇了撇嘴，一臉不情願地跟在馬奎身後，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著，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絲毫沒察覺到周遭的暗流湧動。
看著馬奎對翠平徹底放下戒備，餘則成懸著的一顆心終於緩緩落地，悄悄鬆了一口氣，後背的冷汗也漸漸收了些。
翠平這股子不加掩飾的潑辣，反倒成了最好的“保護色”，徹底打消了馬奎的疑心。
可這份輕鬆僅僅持續了一瞬，餘則成的目光無意間一撇，落在了依舊彎腰喂馬的車夫身上，瞳孔瞬間猛地收縮，心臟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那車夫俯身時，寬大的粗布短褂被扯動，腰間原本被遮住的手槍，槍套邊緣竟露了出來。
漆黑的槍身隱約可見，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這若是被馬奎或是林墨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車夫看似憨厚，可腰間藏槍絕非普通車夫，大概率是組織安排的接應人員。
可這般疏忽，實在太容易暴露，一旦暴露，不僅接應任務會失敗，他和翠平的身份也會岌岌可危。
餘則成不敢有絲毫耽擱，強壓下心底的慌亂，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快步朝著車夫走去，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彷彿隻是隨意上前叮囑幾句。
走到車夫身邊，他趁著馬奎和翠平不注意，飛快地伸出手，朝著車夫腰間輕輕一壓。
動作隱蔽而迅速，將露在外麵的槍身穩穩按回粗布衣服裡，徹底遮住了破綻。
隨後，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
“路上注意安全。”
車夫身子微微一僵，擡眼飛快地看了餘則成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歉意與警惕，隨即默默點了點頭。
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衣服，將腰間的槍徹底藏好，又低下頭，繼續喂馬，神色依舊憨厚，彷彿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過。
餘則成叮囑完車夫，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下意識地回頭，準備跟上馬奎和翠平的腳步。
可這一回頭，他的目光瞬間與駕駛座旁的林墨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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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正目光沉沉地盯著他，眼神銳利而專註，沒有絲毫躲閃，彷彿剛才他掩飾手槍的一舉一動，都被林墨看在了眼裡。
餘則成渾身一僵，心底的慌亂瞬間再次翻湧上來，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整個人瞬間變得緊張不已。
他死死攥緊了指尖，臉上的溫和笑意再也維持不住，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戒備，反覆在心裡盤算：
林墨到底看沒看到？
他剛才的動作那麼隱蔽，按理說不該被發現才對，可林墨這副緊盯不放的模樣，又讓他無法安心。
他不敢多做停留，也不敢與林墨對視太久，連忙移開目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快步朝著汽車走去，可心底的不安卻愈發強烈。
若是林墨真的看到了手槍，並且告訴馬奎，那他和翠平，還有那位車夫，恐怕都在劫難逃。
而駕駛座旁的林墨，看著餘則成慌亂離去的背影，眼底的銳利漸漸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恭敬平靜。
彷彿剛才那副緊盯不放的模樣隻是錯覺。
他自然看清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餘則成快步走向車夫的隱秘動作，指尖按壓車夫腰間的細微弧度，還有兩人之間轉瞬即逝的眼神交匯，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作為熟知劇情的人，林墨心裡早已明鏡似的，那車夫絕非普通農戶，腰間的槍必然是組織安排的接應裝備，而餘則成的舉動，是在悄悄掩飾破綻、保護自己人。
但他絲毫沒有表現出自己已經看到，甚至刻意收斂了眼底的波瀾。
依舊維持著副專註待命的模樣，彷彿隻是在警惕四周的動靜，並未留意到身後的小插曲。
他心裡暗自盤算，餘則成的謹慎、翠平的潑辣、車夫的疏忽，還有馬奎此刻的放鬆，都與劇情嚴絲合縫。
而他隻需繼續偽裝下去，不動聲色地觀察這一切，便能將這些線索都攥在手裡，為日後擺脫絕境、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再添一份籌碼。
幾人陸續上車，馬奎依舊坐在副駕駛，餘則成陪著翠平坐在後座，林墨迅速回到駕駛座，熟練地發動汽車，朝著天津市區駛去。
剛駛離接應點不遠，後座的翠平便按捺不住性子，探著腦袋，目光好奇地打量著車內的一切。
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座椅的布料，一會兒又扒著車窗，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荒草和土路，眼睛裡滿是新奇，嘴裡還不停唸叨著
“這車子就是不一樣，比咱們鄉下的闆車穩多了，坐著也舒服！”
“四個輪子的就是有勁啊。“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目光忽然落在了林墨握著方向盤的手上，眼睛一亮，湊到前排，大大咧咧地開口說道
“哎，小林，你這開車看著挺簡單的，能不能把車給我駕會兒？我也試試這洋玩意兒，看看能不能開起來！”
這話一出，車內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馬奎便忍不住笑出了聲，是那種毫不掩飾的爽朗笑聲，打破了之前的沉寂。
他轉頭看向後座的翠平，眼底滿是戲謔，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哈哈哈，餘主任，妹子可真有意思！這汽車可不是鄉下的闆車，說開就能開的，一不小心就會出大事，可不能胡鬧！”
餘則成臉上瞬間露出幾分無奈，連忙拉住翠平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勸道
“翠平，別胡鬧，這開車可不是鬧著玩的，快坐好。”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朝翠平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收斂些，生怕她再說出什麼出格的話，惹來馬奎的疑心。
可翠平卻滿不在乎地甩開他的手，撇了撇嘴
“怕什麼？不就是開個車嗎，有什麼難的？讓我試試怎麼了，又不會把車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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