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馬奎：我懷疑錯了？
餘則成看著馬奎錯愕的神色，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語氣平靜地補充道
“更有意思的是，我還聽聞，那個動手刺殺呂長官的軍統刺客，事後沒多久就被南京的日偽政府抓住了，至於現在是死是活，就不得而知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平靜地落在馬奎身上，看似隻是隨口提及，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悄悄觀察著馬奎的反應。
這話如同驚雷，狠狠砸在馬奎心上，他渾身一震，臉上的錯愕再也掩飾不住，指尖猛地攥緊，指節泛白，連呼吸都頓了半秒。
沒人知道，那個刺殺呂宗芳的軍統刺客，正是他自己！
當年他奉命執行刺殺任務，卻意外失手被日偽政府抓獲。
這段過往是他深埋心底的秘密，絕不能被任何人知曉，否則輕則被軍統追責，重則性命難保。
馬奎迅速回過神，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臉上的錯愕漸漸褪去，裝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順著餘則成的話附和道
“哦？竟有這事？倒是沒想到，看來這刺客也是個倒黴蛋。”
他的語氣刻意裝作隨意，可聲音裡還是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眼神也下意識地避開了餘則成的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經此一遭，馬奎再也不敢旁敲側擊地試探餘則成。
他萬萬沒想到，餘則成竟然知道這麼多內情，甚至隱約觸及了自己的秘密。
他生怕再試探下去，餘則成會說出更多讓他措手不及的話，暴露自己的秘密，隻能暫時收斂了試探的心思。
靠在副駕駛座上，神色沉凝，車內再次陷入沉寂，隻是這沉寂裡，多了幾分馬奎的慌亂與忌憚。
汽車沿著城郊的土路行駛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抵達了約定的接應點。
四周是低矮的荒草和幾棵枯樹，顯得格外偏僻冷清。
林墨緩緩踩下剎車，汽車穩穩停下，隨後率先下車，恭敬地拉開副駕駛車門，等候馬奎和餘則成下車。
馬奎率先推門下了車，神色依舊沉凝，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才朝後座的餘則成擡了擡下巴。
餘則成從容下車，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接應點，眼底的警惕絲毫未減，隻是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
林墨則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動靜，同時悄悄觀察著餘則成的神情，默默履行著監視任務。
就在這時，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不遠處的一輛木闆車上。
那是一輛簡陋的木質闆車，車輪上沾滿了泥土，車鬥裡鋪著一層破舊的粗布。
一個穿著鄉下粗布衣裳的女子正大大咧咧地躺在上麵，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額前還沾著些許灰塵。
臉上沒有任何妝容，眉眼間帶著幾分未經雕琢的潑辣與爽朗，絲毫沒有女子的嬌柔，反倒透著一股江湖氣。
闆車旁，一個穿著粗布短褂、麵板黝黑的車夫正彎腰喂馬，動作憨厚，見幾人走來。
隻是擡眼匆匆看了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忙活手裡的活計，一副老實本分的模樣。
餘則成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瞭然與不易察覺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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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並肩朝著木闆車走去，腳步聲驚動了低頭喂馬的車夫，他又擡眼匆匆看了一眼，依舊沒敢多言，隻是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餘則成走在最前麵，腳步放緩，來到闆車旁，看著依舊大大咧咧躺著、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的翠平，語氣放輕，輕輕喚道
“翠平，醒醒，我來接你了。”
翠平被這聲呼喚驚醒，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還有幾分惺忪，下意識地伸了個懶腰。
大大咧咧地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隨意地掃過眼前的三個人。
手裡還拿著一個煙袋子，全然不像是一個女子，倒像是一個粗漢子。
可這一掃，她臉上的慵懶瞬間褪去，眼底泛起一絲茫然與慌亂，悄悄皺起了眉頭。
壞了，組織隻跟她說，會有人來接應她，和她假扮夫妻完成任務，卻沒給她看過對方的照片！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反覆打轉，暗暗打量著：
馬奎穿著筆挺的軍統製服，神色嚴肅，氣場淩厲，一看就是個武將人物，不像是組織說的主任老公。
林墨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始終低著頭，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倒像是個跟班，想來也不是。
而餘則成穿著中山裝，麵容溫和，眼神平靜地看著她，氣質儒雅，可她也不敢確定，畢竟她連對方的樣子都不知道。
翠平心裡瞬間犯了難，手指悄悄攥緊了衣角，臉上裝作一副鎮定的模樣，心裡卻急得團團轉：
這三個人，到底誰纔是她要找的“老公”？要是認錯了，露了破綻，不僅任務要泡湯，說不定還會有性命危險。
她不敢輕易開口詢問，隻能依舊皺著眉，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掃視，試圖從他們的神情裡找到一絲線索。
餘則成見翠平遲遲沒有反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生怕她露出什麼破綻，連忙又輕輕喚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暗示
“翠平，你睡糊塗了？”
馬奎站在一旁，目光在翠平身上反覆打量，眼底的審視又深了幾分，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卻也沒多想，隻當她是剛睡醒，還沒緩過神來。
林墨則依舊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翠平的神情。
將她的茫然與慌亂記在心底，同時也留意著餘則成的反應，默默履行著監視任務。
餘則成這聲帶著暗示的呼喚，瞬間點醒了翠平。
她雖沒見過餘則成的照片，卻從這語氣裡捕捉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意味，再聯想到組織的叮囑，心底瞬間有了答案。
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便完成了無聲的身份相認，隻是這份相認，還沒等餘則成再多說一句。
翠平便率先炸了毛，完全沒顧及身旁還有馬奎和林墨，朝著餘則成破口大罵起來，語氣潑辣又急躁，聲音洪亮得在空曠的城郊格外顯眼
“你喊什麼喊！我他媽等了你兩個時辰了。“
“我不睡我幹嘛？難不成站在這兒喝風啊！”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下來。餘則成臉上的溫和笑意僵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無奈與慌亂。
連忙朝翠平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收斂些，生怕她這般大大咧咧的模樣，引起馬奎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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