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翠萍進城，車上的試探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林墨便已收拾妥當。
林墨換上乾淨筆挺的製服，將馬奎交代的任務在心底反覆默唸了幾遍，不敢有絲毫懈怠。
隨後，他快步趕到天津站，熟練地取了車輛鑰匙，檢查了車況。
輪胎、油量、剎車，每一處都仔細核對，確保行車途中不會出現任何紕漏。
一切準備就緒後，林墨發動汽車，將車穩穩停在站裡辦公樓的樓下。
車窗半降，目光警惕地盯著辦公樓的出入口，靜靜等候著馬奎和餘則成下樓。
車內的空氣有些沉悶，林墨指尖輕輕敲擊著方向盤，腦海裡不停盤算著，一會兒見到餘則成。
該如何不動聲色地盯緊他，既不引起懷疑，又能準確記下他的一舉一動，同時還要留意馬奎的神色，不露出任何破綻。
沒等林墨盤算太久，辦公樓的出入口便有了動靜。
隻見馬奎率先走了出來，依舊是那身筆挺的黑皮風衣，神色嚴肅，步履匆匆。
走到車旁時，轉頭朝身後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緊接著，餘則成便跟了出來，他穿著一身中山裝，麵容溫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被馬奎半拉半勸地“裹挾”著朝車子走來。
明著是同行接人，實則是馬奎刻意牽製，不願給餘則成半分獨處的機會。
林墨連忙挺直身子，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兩人，隨即下車，恭敬地拉開副駕駛車門。
馬奎徑直坐了進去，擡眼瞥了林墨一眼，示意他趕緊上車開車，隨後又轉頭看向後座，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卻藏著威壓
“餘主任，快上車吧，別讓太太等急了。”
餘則成笑了笑，沒有多言，從容地拉開車門，坐在了後座，雙手自然地放在膝上，神色平靜，彷彿絲毫沒有察覺馬奎的刻意防備。
林墨迅速回到駕駛座，關上車門，發動汽車，目光通過後視鏡悄悄留意著後座的餘則成。
同時也時刻關注著副駕駛馬奎的神色，不敢有絲毫大意。
汽車緩緩開動，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朝著城外的接應點駛去。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隻有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氣氛顯得有些微妙而壓抑。
後座的餘則成依舊神色平靜，雙手輕輕放在膝上。
目光卻借著窗外掠過的光影，不動聲色地通過後視鏡，悄悄打量著駕駛座上的林墨。
他一眼便認出，這是馬奎身邊的得力心腹，平日裡總是跟在馬奎身後，沉默寡言卻行事利落。
餘則成深知馬奎多疑，林墨必然是他派來監視自己的，心底頓時多了幾分警惕。
暗自告誡自己，一言一行都必須格外小心，絕不能露出半點破綻，以免被馬奎抓住把柄。
副駕駛上的馬奎，眼角的餘光一直留意著後座的餘則成，自然察覺到了他那一閃而過的不自然，以及悄悄觀察林墨的小動作。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隨即轉頭看向餘則成，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意，打破了車內的沉寂
“餘主任，看你神色有些恍惚，莫不是在擔心太太？”
不等餘則成回應，他便側身指了指駕駛座的林墨，主動介紹道。
“忘了跟你說了，這是林墨，我手下最得力的弟兄，做事幹練，也最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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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讓他開車，一是穩妥，二是讓他多跟著學學，以後說不定還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說這話時，馬奎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林墨。
林墨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目光依舊平視前方，神色恭敬，彷彿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
實則將每一句話都記在心底，同時通過後視鏡，不動聲色地捕捉著餘則成的神情變化，暗暗完成馬奎交代的監視任務。
餘則成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看向林墨的方向，語氣謙和
“原來是林兄弟，久仰，以後還要多關照。”
語氣看似真誠，眼底的警惕卻絲毫未減。
林墨聞言，連忙收回目光，語氣愈發謙虛恭敬，微微側頭朝後座的餘則成頷首，聲音沉穩而謙和
“餘主任客氣了，不敢當‘林兄弟’這般稱呼，您叫我小林就行了，都是為站裡辦事，談不上關照。”
他刻意放低姿態，既貼合了原身心腹的身份，也避免過於張揚，不讓餘則成過多留意自己，同時也給足了馬奎麵子。
餘則成看著林墨謙遜的模樣，臉上的笑意又柔和了幾分，輕輕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言。
隻是眼底的警惕依舊未消，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看似隨意眺望，實則依舊在暗中留意著車內兩人的動靜。
車內的沉寂再次蔓延，馬奎指尖依舊輕輕敲擊著車門，神色看似隨意，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銳利。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般，語氣故作輕鬆，假裝不經意地提起
“對了，餘主任，前陣子聽聞一件事，重慶來的呂宗芳，在南京被日偽特工擊斃了，你聽說了嗎？”
他說這話時，目光依舊平視前方，彷彿隻是在閑聊無關緊要的瑣事。
刻意裝作不知道呂宗芳與餘則成既是師生、又是上下級的深厚關係，這一招可謂直接又狠辣。
他就是要借著這份“不知情”，觀察餘則成的反應。
看他是否會因為呂宗芳的死，露出慌亂、悲痛等破綻，以此印證自己心中的懷疑。
話音落下，車內的空氣瞬間又沉了幾分。
林墨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餘光通過後視鏡，死死鎖定著後座的餘則成，不敢有絲毫遺漏。
而後座的餘則成，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僵了一瞬。
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悲痛與凝重，隻是那情緒轉瞬即逝，快得讓人幾乎捕捉不到，彷彿隻是錯覺一般。
餘則成心中明鏡似的，馬奎這看似隨意的一問，實則是藏著刀的試探，他怎會不知馬奎的心思？
片刻的愣神後，他迅速斂去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臉上重新恢復了溫和從容的神色，語氣平靜而坦誠，沒有絲毫躲閃，直接開口回應
“馬隊長訊息倒是靈通，這事我知道。”他頓了頓，坦然道出自己與呂宗芳的關係，“
呂宗芳是我的上級，之前在重慶，一直是他帶著我做事，算是我的老長官了。”
這話一出，馬奎指尖的敲擊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他沒想到餘則成竟如此直白，沒有絲毫掩飾，反而讓他一時有些捉摸不透。
不等馬奎再開口試探，餘則成又主動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凝重，卻又不顯得刻意
“隻是有一點，我倒聽說，呂長官並非被日偽特工所殺。”
他微微擡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副駕駛的馬奎，語氣篤定。
“據我私下聽聞，動手的，其實是咱們軍統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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