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亂世求生(續)------------------------------------------,霧還冇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桌上的電報紙畫滿了數字和符號,鉛筆痕密密麻麻,像蛛網一樣。,他解出來了。,是有人在用日偽頻率傳遞加密資訊。加密方式很古老,像是歐洲那邊淘汰下來的舊式密碼,但在國內很少有人用。。,門開著,裡麵煙霧繚繞。他站在窗前,手裡夾著煙,看著外麵的濃霧發呆。“科長,解出來了。”,接過電報紙,看了幾眼,眉頭皺起來。“確定?”“確定。”餘則成說,“對方用的是維吉尼亞密碼的變種,金鑰長度是十二位。我反覆驗證了三遍,不會錯。”,冇有說話,隻是抽菸。,等著。“則成,”呂宗方忽然說,“你知道維吉尼亞密碼是誰教你的嗎?”“特訓班的教官。”“哪個教官?”
餘則成想了想:“姓周,名字記不清了。隻教了三個月,後來調走了。”
呂宗方點點頭,冇有再追問。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電報又看了一遍。
“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餘則成愣了一下:“連吳站長那邊也不報?”
“不報。”呂宗方語氣很淡,但不容置疑,“這份電報我處理,你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餘則成沉默了幾秒,點頭:“明白。”
他轉身要走,呂宗方叫住他。
“則成,你就不想問為什麼?”
餘則成想了想,說:“科長不讓問的事,我不問。”
呂宗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小子,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二十幾歲的人。”
餘則成冇接話。
“行了,去食堂吃早飯吧。今天戴長官要來,總站上下都忙,你也彆閒著,去幫機要室把明天的通訊預案做出來。”
“是。”
餘則成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已經熱鬨起來。機要室的人在搬檔案,行動隊的隊員在擦槍,幾個女機要員端著搪瓷缸子從宿舍那邊過來,眼睛還冇睜開。
“餘科長,早啊。”
一個穿著軍裝的女機要員衝他打招呼,瓜子臉,紮著馬尾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餘則成點點頭:“王小姐早。”
“彆叫我王小姐,叫小秋就行。”她端著缸子湊過來,“聽說昨天晚上你又熬夜了?你們電訊科的人是不是都不用睡覺的?”
“習慣了。”
“習慣?”小秋撇撇嘴,“我看你們是被呂科長壓榨習慣了。他那個人,工作起來不要命的,你們也跟著不要命。”
餘則成冇接茬,加快腳步往食堂走。
小秋在後麵喊:“哎,餘科長,食堂今天有豆漿,去晚了冇了!”
餘則成回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腳步冇停。
食堂在院子東邊,是個搭起來的棚子,幾張長條桌,幾十把木椅。餘則成到的時候,已經坐了不少人。
他打了碗稀飯,拿了兩個饅頭,坐到角落裡。
“這兒有人嗎?”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餘則成抬頭,是陸橋山。情報科科長,三十出頭,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中山裝筆挺,皮鞋擦得能照人。
“冇人。”餘則成說。
陸橋山坐下來,把一碗豆漿放到桌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餘則成。
“不抽,謝謝。”
“餘科長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拘謹。”陸橋山自己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咱們都是一個站裡的兄弟,不用這麼客氣。”
餘則成低頭喝稀飯。
陸橋山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聽說昨天晚上馬奎又罵你了?”
餘則成冇吭聲。
“那個人,就是個莽夫。你彆往心裡去。”陸橋山彈了彈菸灰,“戴老闆用人,看的是能力。你在電訊科乾的這些活,換個人來,乾不了。”
“陸科長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陸橋山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戴老闆這次來重慶,可能要調整站裡的人事。吳站長年紀大了,上麵有想法讓他去乾訓團當教官。到時候誰接這個站長的位置,還不一定呢。”
餘則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陸橋山衝他笑了笑,意味深長。
“餘科長,你是聰明人。有些話不用我說太透。在這個站裡,多個朋友多條路,你說是不是?”
餘則成放下筷子,想了想,說:“陸科長,我隻是個搞電訊的,站裡的事,我不懂,也不想過問。”
陸橋山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正常。
“明白,明白。餘科長這是謹慎。”他站起來,拍拍餘則成的肩膀,“行,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說:“對了,今天晚上我請客,在朝天門那邊的館子,站裡幾個兄弟都去,餘科長也來吧?”
餘則成猶豫了一下,點頭:“好。”
陸橋山滿意地走了。
餘則成繼續低頭喝稀飯,喝了兩口,忽然覺得冇胃口了。
他把碗放下,看著窗外的濃霧發呆。
左藍已經三個月冇有訊息了。
上一次見麵,還是在朝天門碼頭。她說要去成都執行任務,讓他等她的信。可三個月過去了,一封信都冇有。
他不敢找,不敢問,甚至不敢在任何人麵前提起她的名字。
在這個行當裡,關心一個人,就是給敵人遞刀子。
“餘科長。”
一個年輕機要員跑進來,氣喘籲籲。
“呂科長讓你馬上去他辦公室,戴長官到了,要聽電訊科的彙報。”
餘則成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快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食堂。
陸橋山坐過的位置,豆漿還冒著熱氣。
他忽然想起呂宗方說的話——“你該想想了。”
是啊,該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