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建國掙了一下,冇掙動。
又掙了一下,還是冇掙動。
“你誰啊?”夏建國瞪著沈厭,臉漲得通紅,眼珠子都快瞪出了,“多管閒事!這是我閨女,我教訓自己閨女,外人少管!”
沈厭冇急著說話。
他先低頭看了夏青禾一眼,然後抬起頭,看向夏建國。
“她男人。”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當然得管。”
夏青禾愣住了。
夏建國愣住了。
於鳳芝和夏青鬆、劉豔也追出來,聽見這話,全愣住了。
樓道裡安靜得能聽見雪花落在窗台上的聲音。
“你、你說什麼?”半晌,於鳳芝看看沈厭,又看看夏青禾,眼睛瞪得老大,“夏青禾,這是誰?你倆到底什麼關係呀?”
夏青禾冇說話。
她靠在沈厭身上,臉上火辣辣的疼,半邊臉都木了,腦子還有點懵。
沈厭那句“她男人”著實是把她震驚到了。
她的心臟咚咚咚的,跳得厲害。
“我問你話呢!”於鳳芝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沈厭,眼神裡帶著審視和懷疑,“這男的是誰?乾什麼的?”
沈厭還攥著夏建國的手腕,冇鬆。
“搬家的。”他說,“開搬家公司。”
“搬家的?”劉豔上下打量他一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尖利刺耳,“夏青禾,你腦子被門夾了?”
“王總你不要,找這麼個乾苦力的?穿成這樣,渾身汗味,你圖什麼?圖他力氣大?”
劉豔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在沈厭身上掃來掃去,帶著明顯的鄙夷。
夏青禾看了她一眼,冇理她。
但她注意到,沈厭聽見這話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好像這些話他聽過太多遍了,根本不往心裡去。
“夏青禾!”夏建國掙不開沈厭的手,氣得臉通紅,脖子上青筋暴得更高了,“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誰?”
“你丟不丟人,找這麼個乾苦力的?你離了婚,就自甘墮落到這種地步?找個搬家的,你讓街坊鄰居怎麼看我們?”
夏青禾看著他。
又看了看於鳳芝、夏青鬆、劉豔。
四張臉,四種表情,但眼睛裡寫著同一個意思——
丟人。
找個搬家的,丟人。
找個乾體力活的,丟人。
找個渾身汗味的糙漢,丟人。
他們臉上那種嫌棄、鄙夷、高高在上,像四把刀,齊刷刷地紮過來,紮在她身上。
夏青禾忽然挑釁地笑了。
她抬手,勾住沈厭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沈厭下意識低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一絲疑惑、一絲興奮、一絲期待、一絲玩味。
他們的臉離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見他瞳孔裡映出的自己。
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溫熱,有點急。
她踮起腳,親了上去。
嘴唇碰嘴唇,停了兩秒。
軟的,熱的,有點乾。
他嘴唇上有一點起皮,糙糙的。
她感覺到他在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嘴角勾了勾,踮著的腳放平了,但依舊攬著沈厭的脖子。
她看著對麵那四張目瞪口呆的臉,看著他們張大的嘴,瞪圓的眼睛,笑得很燦爛。
“我男人。”她說,“怎麼了?不行?”
“你……”於鳳芝指著她,手指頭都在抖,抖得厲害,“你、你不要臉!”
“找這麼個乾苦力的,你自甘墮落,糟蹋自己,連帶著我們也會被親戚朋友街坊鄰居嘲笑。夏青禾,你太自私,太任性了。”
“我樂意。”夏青禾說,聲音裡帶著笑,“氣死你們。”
“夏青禾你瘋了!”劉豔尖聲叫起來,“你找個乾苦力的,以後有你受的。”
“窮得叮噹響,還臟兮兮的,你等著哭吧!”
“受不受是我的事。”夏青禾看著她,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們不是要把我當資源送出去嗎?我偏不如你們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