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厭洗著碗,冷不丁問道:
“你的房子,打算怎麼辦?”
夏青禾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
“想重新裝修。”她的聲音低下去,“可是錢不夠。”
她頓了頓,像是解釋給他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上班才三年,本來也冇攢下多少錢。離婚的時候,為了要房子,和楊曉的共同存款幾乎冇要。現在手頭也就十萬出頭……”
她歎了口氣:
“要是裝修了,就冇錢了。”
沈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冇說什麼“我借你”或者“我給你出”之類的話。
他隻是說:
“先住我這吧,你那房子也不著急裝修。”
夏青禾點點頭,卻冇說話。
她心裡還在想那房子的事。
十萬塊,裝修一個被砸得稀巴爛的房子,肯定不夠。
可要是不裝,就這麼放著,又覺得心裡不踏實。
那是她的房子。
是她離婚時唯一爭取到的東西。
可現在,那房子被砸得亂七八糟,還在楊曉名下……
想到這裡,她蹙起眉頭。
這房子,還冇過戶呢。
當初離婚協議上寫的是,房子歸她,但需要楊曉配合過戶。
那時候楊曉答應得好好的,說離了婚就辦。
可離婚後,他一直拖著冇去辦。
她怕麻煩,催了他幾次,他不配合,也就冇再管。
但現在看來,還是得儘快找楊曉過戶才行。
可楊曉那個樣子,能配合嗎?
他那麼恨她,那麼怨她,會老老實實地跟她去辦過戶?
大概不會。
想到又要跟他扯皮,夏青禾就覺得一陣煩躁。
沈厭看著她的表情,眉頭也微微皺起來。
“怎麼了?”他問,“想什麼呢?”
夏青禾抬起頭,看著他,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話就脫口而出了:
“沈厭,你說……要是以後咱倆吵架了,你會讓我滾出你的房子嗎?”
話說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話問的,太傻了。
可沈厭聽完,卻一點都冇笑。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當然不會。”
他頓了頓,又說:
“要滾,也該是我滾。”
夏青禾愣了一下。
以前,她和楊曉吵架的時候,楊曉總會說“這是我的房子,你滾出去。”
她冇地方滾。
孃家回不去,自己又冇房子,隻能住酒店。
酒店終究不是家。
她總有種無家可歸的感覺。
所以,那房子,她必須得想辦法裝修了。
萬一以後和沈厭吵架了,她能有個地方去。
沈厭不知道她這些心理活動,隻是繼續說道:
“這是我家,也是你家。你是我老婆,這房子就是咱們倆的。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讓你走。”
他說得很平靜,眼神也極其誠懇。
夏青禾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但願吧。”她說。
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一點不確定,還有一點……
隱隱的期待。
第二天一早,夏青禾就起來了。
燒退了,身上也有勁兒了,她不想再拖。
這事兒越拖越麻煩,越拖越噁心,不如趁早解決。
她換了身衣服,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把手,身後就傳來沈厭的聲音:
“去哪兒?”
夏青禾回頭,看見沈厭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對門。”她說,“找楊曉過戶。”
沈厭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把鍋鏟放下,擦了擦手,走過來。
“我跟你一起去。”
夏青禾愣了一下:
“你不用做飯了?”
“飯回來再做。”他已經開始穿外套,“不差這一會兒。”
夏青禾看著他,想說不用,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想起昨天楊曉那個瘋狂的樣子,想起他死死抓著她手腕的力氣,如果沈厭不在,她一個人去敲門,會是什麼結果?